幸福狱的底层,死囚区和监牢区的交界处,两股不同源的力量不断碰撞,產生的波动被压抑在最小的范围,接著再次碰撞。
    其中一方,面容正是项宇所见过的神霄山妖道,但是她身上散发著让人极度厌恶的气息,只是看到就產生种种令人厌恶的幻觉。
    那股气息,母庸质疑。
    这是被墮落天所影响的身体。
    而另一方,完全看不到形体,仿佛无形无物,但確实存在於虚空中。
    而且只是交手了几个回合,『墮落天』的半边身子就被点燃了,接著崩溃为数枚眼球,而那些眼球也成为了无形无物者的一部分,再次对『墮落天』席捲而上。
    项宇观摩了片刻,大致已经理解了卡特女士的位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见者得】
    她的目光所看到的,都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现在的能力形象只是她的能力失控后的暴走之形貌,实际上这能力应该是和之前的能力影响一样,直接从根本上把另一个个体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项宇用神像法驾驭了【断尘缘】的神性,从而感知到断尘缘应当还有一个对应的神性,能够在断尘缘后將对方的意识化为自身的意识,也就是一切皆是佛的意向的某个神性。
    而项宇此时看著卡特女士施展位格,就仿佛见到那枚神性——
    不,还有些不一样。
    因为卡特女士身上的位格给他的感觉仿佛是雾里观花一样,观测到的感觉十分模糊。
    是但又不是。
    这项宇倒是很好理解。
    因为他的神性是旧世驯服的,属於旧世序列的神性。
    而卡特女士的位格是现世获得的,属於森罗万象序列——嫉妒序列的位格。
    旧世序列和现世的几条序列都有很强的对应性,项宇能够用懒惰序列的仪轨和旧世素材进阶三阶,他就有猜测旧世序列后续的四阶五阶的位格——也就是旧世的神性,也是和现世中对应的。
    一道序列演化七道序列?
    项宇离那个层次太远,他只能隱约这样猜测。
    现在他观【目者得】,却明白了。
    这【断尘缘】所在的慈悲天一系,恐怕就是对应的现世的森罗万象一系。
    可以说旧世版的森罗万象。
    断尘缘在现世森罗万象有一点对应的位格。
    而有眾多佛系秘法秘宝的多宝道人曾经也说过他是森罗万象之国的森罗民。
    而慈悲天妖僧的行事风格也和现世的森罗万象十分相似,都是直接影响心灵,控制肉体,在背后操纵一切。
    在项宇理解了这一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隱隱约约抓到了一点晋升之路。
    三阶到四阶的晋升,要在位格和自己相適配的前提下,確定那位格上无人,才可以进阶。
    若是现世的森罗万象和旧世的慈悲天一系对应,那么可以用现世的法撼动旧世的位格,用旧世的法撼动现世的位格。
    从而观察是否位上无人。
    动摇位格本是神灵之上才能做到的事情,而项宇现在就有撼动的思路了。
    项宇目光闪烁,残缺之心序列观测世界真相的晋升使得他的三阶变的更加稳固,也许再增加些许羈绊就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四阶之路了。
    但项宇没有继续幻想自己的晋级。
    因为他將万象假面摘下来后,复杂的森罗万象之力衝击缺陷,必然会动摇缺陷,使得自己状態大幅度滑落的,所以根本没必要去思考晋升那么远的事情。
    他嘆了一口气,將一张牌拍了下来。
    “一张a。”
    “要不起。”
    “要不起。”
    赤裸著上半身,身上写著逃字的散发男人。
    墮落无名者,求道学徒!
    他身上散发著墮落天那噁心的气息,但现在他只是眉头紧锁的看著手中的几张臭牌苦恼著。
    在他身边两人也並非善茬。
    皮肤仿佛泥鰍般光溜溜的白皮怪物,脸上只有一颗眼睛。
    还有一个戴著草帽,咬著竹籤的乞丐一样的男人。
    三人正好正和项宇坐成一圈。
    “倒没想到旧世也有斗地主啊?”
    项宇感慨著,看著只剩下的四张牌思考著,而身边的求道学徒摇了摇头:
    “应该是因果倒置了,是旧世的斗地主传入了现世,所以现世才会有斗地主这东西,归根结底你们现世有地主吗你们就叫斗地主斗地主?”
    “我们现世没有探究歷史的习惯。”
    “是根本没歷史,所以根本不深究吧!”
    求道学徒看著手中一把烂牌心態老差了,直接攻击性拉满。
    而身边的乞丐却笑了笑,把一张牌打出:
    “一张2。”
    “要不起,你来吧。”
    项宇眼神看著周围的几个无名之人,因为现世能力者能观测序列气息的能力,他甚至不需要使用能力,光观测序列气息就知道他们手中牌序是什么。
    项宇是必须要在此处看到『墮落天』和『失控卡特』的战斗结果是什么样的,所以他就来到了此处。
    来了这里原本以为要和这几名无名之人陷入死斗,但双方摆了一会战斗架势,发现对方都没有进一步战斗的意图。
    然后项宇就拿出一组下来的时候顺的牌,跟他们三个坐在一起了。
    一边打牌一边了解了他们究竟算是什么。
    並不是无名之人。
    因为他们是现世被仪轨召唤而来的,可以算是入侵现世的旧世民!
    而也不是旧世民。
    他们的记忆来看,他们现在原本应该拋弃姓名,成为无名之人了,而他们拋弃姓名的时候距离这个时间非常遥远,那个时候还是旧世之王暴力统治旧世,將一切有反抗之力的存在摧毁殆尽的时候。
    但却作为墮落天的『墮落身』重新行走在地面上。
    他们猜测是身为无名之人的他们被墮落天动了手脚,从而反向製作出了他们几人的墮落身。
    因为没有活著的本体,所以『墮落天』对他们的掌握力度其实没有那么大,只要是不违反墮落天的命令,做什么其他事情都没事。
    譬如『布』接到的命令就是儘可能拖住玛格丽特,而他知道拖不住的时候就可以放弃。
    这几名无名之人得到的命令和自保,还有防止一切人打扰仪轨的开始。
    所以项宇不打扰仪轨,他们就没必要攻击项宇。
    不远处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
    项宇能感受到属於『墮落天』的灵氛已经摇摇欲坠了,无奈道:
    “就连一副牌的时间都坚持不住吗?”
    他面前的乞丐露出微笑,將手中倒数第二张牌打出:
    “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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