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见沐秋水一副狡辩模样,暗暗一笑。
    师妹终究还是太害羞,脸皮薄了些。
    日后若遇魔门之人,以其狡诈阴险的手段,怕是一句话便能將她堵得面红耳赤。
    届时即便有自己从旁照拂,也少不了手忙脚乱。
    这般性子,到了青梧城后,需得多加磨炼才是。
    思定,待沐秋水收整完毕,鳞书便与她一同前往相应执事处,交了丹药。
    不多时,又携著领到的那份,借地脉遁形,赶至所分城池,安抚起百姓来。
    如此往復,四日已过。
    第五日晚,未至夜深,沐秋水尚未敲门而来。
    鳞书如常坐在院中石凳上休息。
    忽地,他心潮涌动,似察觉到什么,神色一喜,匆匆起身。
    但见一条尺许来长的小龙凭空显化,探头四望。
    其龙躯完好,暗金竖瞳明亮,正是烛阴。
    方一现身,未及鳞书来唤,烛阴已然龙尾一摆,急不可耐地向他怀中扑去。
    下一瞬。
    鳞书顿觉身子一沉,一股巨力猛地压来,周身气血为之翻涌。
    然清灵道体自发护持,转瞬便將这波澜消解。
    觉此,鳞书內心微微一嘆:烛阴到底是已然化龙、並证得地仙品,不可同日而语啊。
    未曾使力,便已这般。
    念及此,他脸上笑意更甚,伸手抚了抚烛阴额上的两个小角。
    烛阴久违地感受到这股熟悉气息,龙瞳大睁,埋下脑袋,在鳞书怀中蹭来蹭去。
    旋即又翻腾起来,露出腹部,一副好动模样。
    这般嬉戏了一会儿,鳞书方敛住神色,向烛阴问起渡劫之后的事。
    譬如大妖的藏身之处、似鹿身雀首那等又有几位,诸如此类。
    但凡能想到的妖邪之事,皆问了个遍。
    然烛阴毕竟方入妖邪一方,又未待几日,知之甚少。
    是以,对於鳞书所问,大多摇头不知。
    唯有所见大妖与自身所待之处尚有几分了解,便將这些一一说了出来。
    末了,似想起什么,龙瞳倏然一顿,又带著几分奇怪与不解,將蛇妖的举动也补述了一番。
    鳞书闻言一怔,神色古怪。
    他望向烛阴,沉吟片刻,迟疑道:“你是说,每晚总有条暗金大蟒想要和你贴在一起?
    遭你抵抗,方才未能得逞。
    一身伤势,也是靠她餵食灵果,才能好得如此之快?”
    烛阴用力点头,低吟一声,满是不快,躯上龙鳞亦倏然而立。
    鳞书眉头微微一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蛇妖行径颇为怪异,便是献殷勤,也未免过於腻歪了些。
    哪有这般夜夜贴来的?
    莫非是心头馋了,看上烛阴了?
    他心念一动,忽而想到一个可能。
    旋即低头,目光落在烛阴身上,细细一看,微微頷首。
    小傢伙缩至这般大小,亦是壮硕非凡,遑论显露真身?
    加之蛇类生性好淫,这般倒也正常。
    如此正好。
    鳞书略一思量,便对烛阴轻声道:“若她再来,偶尔贴上一两回,也无妨。”
    烛阴当即一愣,身形定住,眨了眨龙瞳。
    这时,鳞书抬手在它额上轻点一下,安抚道:“你初入妖邪之中,许多事尚不清楚。
    虽自身已至大妖,但妖邪之中这等存在亦不少,凡事需谨慎些。
    那蛇妖既能驱使鹿身雀首那等大妖,想来应非等閒之辈。
    她既对你有意,不妨藉此机会与其交好。”
    说罢,微微一顿,又道:“日后在妖邪中也好有个依仗,若遇著麻烦,交给那蛇妖处置便是。”
    闻言,烛阴下意识地摆了摆龙尾,沉思片刻,似有所悟,低吟一声附和。
    鳞书满意一笑,眯了眯眼,淡淡道:“待在妖邪中站住了脚,她若无用,或对你不利,届时一口吞了便是。”
    烛阴当即眼前一亮,隱隱有些意动。
    它想起阴嬈一身气息以及那丰腴蟒躯,目中贪婪之色渐浓。
    鳞书瞥了一眼,未有言语。
    如今烛阴势已成,收妖邪为己用的第一步已然完成。
    接下来便是如何统御群妖,如何立威,如何將鹿身雀首一眾大妖收服,直至成为群妖之首,与道魔两门分庭抗礼。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而需烛阴自己去完成。
    来扶渊已近月余,陆游之等人修习亦有所成,未有几日便该返回青梧城了。
    然在离开之际,还需取得一物。
    鳞书未作犹豫,伸手递到烛阴面前,温声道:“收收神,取一缕龙炁给我。”
    烛阴闻声,龙瞳陡然一清,瞬息会意。
    旋即低吼一声,心中一动,一缕黑红浊炁便自额上凝出,缓缓落至鳞书掌心。
    鳞书略一感知,便觉一股贪婪、凶厉、恣意的意念涌上心头,带著霸道侵蚀之意,欲要吞噬他的神念。
    然在察觉到他气机之后,又陡然温顺下来,任由自己探查。
    鳞书察知此状,闭目凝神,以玄牝法包裹那道浊炁,悉心体悟。
    腾云驾雾、兴云布雨、浊息生成之法、五行逆乱之术等,烛阴所悟之道、所通之术,一一浮现於前。
    然碍於自身修为及对浊道的理解,其中大多繁奥难解,如观天书,需反覆揣摩。
    倒是那五行逆乱之术,观之能明大半。
    其以浊炁干扰五行之炁的正常运转,使其失度、失序。
    而五行之炁本是清炁所化,鳞书所修正是此道。
    平日所阅道经、师尊所授,五行之理多有涉及,他自身亦懂几分,触类旁通,对此自是不陌生。
    是以,这门神通只需再稍悟浊气之理,便可学会,化为己用。
    一念至此,他心中已有决定。
    先將五行逆乱这门神通学会,其他种种,待日后对浊道的理解渐深,自会水到渠成,尽数掌握。
    当下,鳞书便將那缕浊炁引入丹田,犹如道种一般,静静伏於自身道胎旁。
    旋即睁开眼,见到守护在身侧的烛阴,不由得淡淡一笑。
    他伸手將烛阴托在掌中,一边逗弄,一边叮嘱道:“切勿隨那些大妖食人,亦不可侵扰城中百姓。
    若混入妖邪之中,被命率领群妖侵扰百姓时,大可往魔门驻点去。”

章节目录

书龙道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书龙道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