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捞到珍惜古物,想来有明文嘉奖,越是年代久远,史料价值越高的文物,嘉奖便越是丰厚。
    韩政委立在铁箱旁,亲自守著这一箱海底秘藏,脸上带著浅笑,转头朝一脸期待的林喜乐问道:
    “小林,你常年跟內河老水手打交道,见闻广,五七年的那件事还还记得吗?”
    五七年?
    陈永进微微一愣,眼底满是茫然。
    那时候他尚且没有出生,自然对半世纪前的水上旧事一无所知。
    可一旁的林喜乐,却是被瞬间点燃了兴趣,瘦小的身子几乎一蹦三尺高:
    “政委您说的是那个鼎?不对,叫什么...铜尊!对,龙虎铜尊!!”
    一拍双手,林喜乐眼眸璀璨,眉飞色舞。
    见政委笑著朝自己点点头,显然是打算让自己解释,林喜乐盘腿在床榻上坐下,开口道:
    “我也是听几个老水手说的,是五七年,在安徽省,一个渔民下网捞鱼的时候,捞到了几个青铜器。”
    青铜器?!
    眉头猛跳,陈永进几乎是脱口而出:
    “商周的东西?!”
    “咦,你知道啊。”
    林喜乐略微惊讶,但还是接著说道:
    “没错,后面考据说就是商朝的青铜器,是国宝!”
    那几件珍贵的文物中,最大的一件,便是后世以『龙虎铜尊』之名为人所知的国之重宝!
    “因为这件事,那位渔民当时被奖励了五百块...那可是五七年的五百块啊...”
    说著,林喜乐狠狠一拍自己麻杆般的大腿,脸上满是羡慕和嫉妒之情。
    “嘶...”
    陈永进倒吸一口凉气,心惊不已。
    好傢伙,原来五百块加锦旗的事儿是真的!
    不过,不是后世的五百块,而是五七年的五百块啊!!!
    按照人均收入,当时的五百块,怎么也是五六年才能赚出来的工资!这还不提额外嘉奖可能带来的荣誉和工作岗位等等...
    “不过嘉奖多少,终究还得看文物定级。”
    说著,韩政委看向陈永进,正色道:
    “对了,这箱古物具体是在哪里捞起来的?有记录点位吗?”
    “有的。”陈永进连忙点头,迅速回应:“就是在青山號遇难附近的礁石海域,我想可能是以前的船只在那里沉了,才会有这样的收穫。”
    作为航海日誌的记录者,陈永进自然是清晰记得几次下网的地点和时间。
    韩政委闻言点头,面露欣慰之色:“有精准点位就好。后续可能还会进一步进行水下考古工作。”
    “呜~”
    悠长浑厚的汽笛声骤然响彻海面,青渔號全速破浪前行,已然驶入近海航道,距离港口越来越近。
    “准备靠港!全员就位,待会儿抓紧搬货卸渔!”
    甲板上,大副的喊话声清晰传来,瞬间驱散了船员们的鬆弛倦意。
    原本玩闹休息的所有人迅速动员起来,起身奔赴各自岗位。
    见陈永进和林喜乐也要去帮忙,政委適时告诫道:
    “箱子的事暂时保密,不要跟任何船员提及。就当箱子里没有出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为什么?”心直口快的林喜乐下意识追问。
    韩政委脸色凝重,严肃回应道:“一旦文物打捞的消息传开,可能会引发极其不好的后果。”
    临港,海上人多嘴杂,捞上文物的事情泄露,难免有人对捞上铁箱的那片海域抱有其他想法。
    万一消息进一步扩散,有不法人员、投机分子甚至境外间谍提前行动,抢先潜入对应海域非法作业,恐將带来极其巨大的损失。
    “这件事,控制得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好。”
    “明白了。”
    二人齐齐点头,前后脚离开了休息室。
    ......
    越靠近港口,海水便愈发浑浊,而海面上的景色也愈发热闹。
    不同於外海的碧波辽阔,人跡寥寥。近海靠港水域可是千帆云集,拥堵的水域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归港渔轮。
    百舸归航,帆影林立,船桅如林。
    汽笛声此起彼伏,夕阳的红光洒在甲板和波浪之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彩。
    相隔不到五十米便能见到好几艘船,陈永进甚至一抬眼便能见到其他船只上船员们鬆弛而亢奋的神情。
    船只之间,不时有嗓门大的船员们扯著喉咙互相大声议论著,商討各自旅途的见闻,整个港口海域里充斥著欢快的气氛。
    而听著水手们之间的交流,陈永进则是在心中暗暗明白了政委的用意。
    若是提前將那个铁箱的事情告知船员,只怕消息还没到文旅局,海上的水手们便全都知道了。
    “小陈,那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前被政委训斥了一番,好奇的大副快步走来,低声询问。
    “没什么,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政委说没有什么价值。”
    “这样啊,弄得我虚惊一场。”
    鬆了口气,见那藏满污泥的箱子果然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大副神色轻鬆,笑著挥挥手:
    “行了,白紧张一场,大家抓紧干活,赶紧卸船清洗,然后就能早些休整回家!”
    青鱼號靠港,很快便有工作人员登上船只。
    此时近海渔轮卸货,全部集中在港区专属渔货装卸码头。
    整片岸线铺著厚实防滑青石板,岸边矗立著数座固定式起重吊机,搭配可移动履带式吊车,专门负责渔轮批量卸货作业。
    码头上人员分工明確,调度员,计件员,文书,机械操作工,装卸工人,每一位都各司其职,忙著辅助船只儘快卸货,给往后的船只腾出空间。
    青渔號上,水手拋出缆绳,牢牢繫紧桩柱。很快,岸边吊机启动,吊臂精准转向船身,沉重的巨型吊篮迅速而平稳落至甲板之上。
    陈永进跟著眾人进入船底冷藏室。纵使余冰已然不多,陈永进依然能感应到那股冰凉的冷风,压住了因繁忙劳动而產生的燥热。
    快速將一箱箱鱼获从船舱中搬运至吊机的吊篮上,陈永进不忘仔细观察著每一位船员的表情,试图找出此前拿走那十二块金饼的嫌疑人。
    奈何,每一位船员的脸上都唯有工作回港的欢快,丝毫不见担惊受怕或是心虚的神情。
    没有丝毫线索,陈永进也只能暂且压下疑虑,加快搬运的速度...
    “喂!前面的拖油瓶,赶快点,別浪费了大家的卸货时间。”
    就在陈永进忙碌之际,后方的渔船上,突然传来了挑衅一般的嘲讽声。
    陈永进微微回头,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站在甲板上,对著眾人高昂著头,一副不屑的模样。
    ......

章节目录

1977,远洋领航从轮机工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1977,远洋领航从轮机工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