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外。
    司马懿马鞭一扬,喝道:“都给我听好了,凡逃出来的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三百袁卒,握紧刀枪,杀机滚滚。突然。
    斜向密林方向,杀声震而起,无数人影如鬼魅般现身,急袭而来。“怎么回事,这队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司马懿脸色一变,眼中自信化为惊异。百余护卫,滚滚杀至。
    司马懿终於看清,那队人马並非是曹军衣甲,皆是顾家护卫的装束。“这怎么可能!”
    “顾家的护卫,明明都在宅院中,皆该被烧死才对,为何会从树林中杀出?”司马懿看懵了,匪夷所思的眼神,如同见鬼一般。震愕之后,他猛然清醒过来,大叫:“调转方向,变阵迎敌!”三百袁军,仓促转向。晚了。
    当他们阵形来不及转向时,顾家护卫已撞碾而上。吕玲綺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扫过,將身前三名袁卒,如草芥斩倒在地。三百袁军,顷刻间被打穿了阵形,陷入了混乱状態。阵形一乱,胜负已定。
    接下来,便是顾家护卫们,一边倒的辗杀。袁卒成片成片被斩翻在地,倖存者军心瓦解,纷纷溃散。“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那顾城早料到我会实施火攻,提前將人马埋伏在树林中?”“那也不对,这杀来的护卫至少有一百余人,应是他全部的人马,那宅院中被烧死的人马又是从何而来?”
    无数的疑问,如惊雷般,轰击著司马懿的大脑。看著败溃的部下,他僵立在原地,失魂落魄。“司马懿,就凭你也妄想与我家顾郎斗智,你是找死!”一声蔑视的啸声响起。
    司马懿猛一抬头,便见一员女將手提方天画戟,向他汹汹杀来。“方天画戟?”
    “是那吕布之女!她怎么也成了那顾城的手下?”司马懿眼中再次涌起深深震撼。
    下一瞬,他驀的清醒过来,急是拨马转身,想要逃走。为时已晚。
    吕玲綺速度如风,就在他刚刚转身之时,便已追到身后。一声怒啸,方天画戟疾刺而出。“咔!”司马懿的肩膀,应声便被刺穿。“给我下马吧!”吕玲綺一声低喝,方天画戟奋然挑起。
    司马懿发出一声惨叫,偌大的身形便腾空而起,被挑飞上了半空。“砰!”
    司马懿重重摔落在七步外,浑身骨节碎了不知多不根,口中鲜血狂吐而出。他顾不得痛楚,双手抓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吕玲綺拨马追上,马蹄狠狠踩在了他的手掌上。“咔嚓!”司马懿双手应声碎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声。吕玲綺俯视著他,冷冷道:“將这狗东西绑了,等候公子处置!”后续顾家护卫,一涌而上,便將司马懿五花大绑。
    吕玲綺目光射向残存袁军,厉声道:“你们还想烧死顾郎,今天谁都別想活!”她挥舞著方天画戟,再次杀向敌军。手起戟落,数不清的袁卒,如螻蚁般被她收割性命。东方发白时,杀戮结束。
    三百袁卒,几乎全军覆没,逃走者寥寥无几。而顾宅的大火,也渐渐烧到了尾声,开始熄落下去。树林中。
    欣赏过这场杀戮,顾城翻身跃上踏雪乌雅马。而张春华,则还沉浸在震撼当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顾城抓住了她胳膊,轻轻用力,猛的將她提上马来,放在了自己身前。张春华这才回过神来,脸畔顿时掠起晕色。
    她却不敢动弹,只能含羞低头,与顾城共乘一马,缓缓走出树林。
    他们踏著遍地尸体,来到了司马懿跟前。
    此时,司马懿双手已废,身受重创,正趴在地上,吃力的喘息。看到他这般样子,张春华竟发现,自己心中竟无半点同情。回想起当日,司马懿弃她独逃的画面,张春华心中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痛快。“司马懿,咱们终於见面了。”
    马上的顾城,一声讽刺的冷笑。
    司马懿身形一震,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瞬间眼珠爆睁。他看到了张春华。
    那个本来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现下竟跟顾城同坐一马,身形紧紧相依在一起。“张春华,你个贱妇!”他挣扎著跃起,歇廝底里的一声大骂。吕玲綺秀眉一凝,方天画戟反手拍出。戟面,正中司马懿面庞。
    一声闷响,司马懿口吐鲜血,便被拍翻在地。看著他的惨状,张春华心中那一丝兴奋,更加的强烈。她便冷冷道:“司马懿,当日你被人追杀,为了逃命弃我於不顾,你这薄情寡义,贪生怕死之徒,你有什么资格责骂我!”
    “张春华,你,你——”趴在地上的司马懿,咬牙切齿,脸色羞愤不定。他有一腔的怨气,却不敢再骂出来,唯恐再被吕玲綺拍飞几颗牙齿。顾城俯视著他,好奇道:“司马懿,我很知道,我与你也没什么过节,你是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派那王越刺杀我?”
    司马懿咽了几口鲜血,强压下了羞愤怒火,终於冷静了下来。眼珠转了几转,他便道:“顾城,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是否会放我一条生路。”他终究是怂了,想要活命。“当然不可能了。”顾城拒绝的也乾脆,反问:“我都灭你全家了,你觉的我还会斩草不除根,留你一命给自己埋个隱患吗?”
    司马懿身形一震,心中涌起了一股绝望。
    顾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说也好,不说也罢,都难逃脖上那一刀。“我若供出卞氏母子,仍旧难逃一死,无非那母子二人下手罢了。”“我不说,还能留著卞氏母子,继续与他为敌,也许还有为我报仇的机会!”“但我若是死了,一切就都没了,谁能替我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司马懿思绪翻滚,陷入了纠结之中。“算了,我也懒的知道。”顾城却不屑再废话,一摆手:“杀了他吧。”司马懿脸色大变,急道:“顾立恆,我还有话要——”说字未及出口。
    吕玲綺手中画戟,已挥斩而下。“咔!”司马懿人头落地。。
    朝歌城,县府大堂。
    袁熙正踱步堂中,等著司马懿的好消息。
    “那个顾城,若不能为我袁家所用,也不能留给曹操,杀了他正好永绝后患…”袁熙思绪飞转,眼眸中涌动著阴恨之色。郭图笑著宽慰道:“二公子,我看那司马懿似有十足把握,说不定此时已斩下顾城首级,二公子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袁熙便坐了下来,微微点头:“这个司马懿,有勇有谋,倒是个人才,我得向父亲好好举荐他才是。”
    话音未落。
    亲卫匆匆而入,颤声道:“启稟二公子,那司马懿已失败被擒,三百人马只逃回不出十人,几乎全军覆没!”
    轰隆!
    大堂之內,仿佛响起一声霹雳。“什么!”
    袁熙脸色骇变,拍案一-跃惊起。
    郭图也震惊无比,急道:“那司马懿带走了三百精锐,竟然杀不了一介白身-,还被活捉?
    亲卫便逃司马懿火攻顾家,却被顾城反杀,种种经过道了出来。“司马懿这火攻之计,確实出其不意,那顾城竟然能破解?”“难不成,他早有准备,料到司马懿会去找他寻仇?”郭图倒吸著凉气,满眼的难以置信。“砰!”袁熙一拍案几,拳头紧握,脸上掠起深深憎恶。
    “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智计竟然如此诡诈,留他在这世上,早晚必成我袁家大患!”郭图也打了个寒战,眉宇间掠起深深忌惮。“哈哈哈——”就在这时,堂前一员武將,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隱含著讽刺意味。
    袁熙眉头一皱,不悦道:“鞠將军,你笑什么?”“末將在笑,二公子也太小题大作,太看得起那个顾城了。”大將鞠义,手捋著黑髯,眼中燃烧著自负。他这言语中,颇有讽刺之意。袁熙心中不爽,却不好发作。鞠义可不比寻常大將。
    当年界桥一战,若非鞠义击垮公孙瓚白马义从,他袁家早已为公孙瓚所灭。
    鞠义,乃是名符其实,袁家第一功臣。纵是袁绍,对他也忍让三分,何况是袁熙。
    “这个顾城多智近妖,诡诈无双,鞠將军莫非不把他放在眼里?”袁熙压著恼火,笑著反问道。
    “袁公雄踞河北四州,带甲之士十余万,兵马十倍於曹操!”“他日大军南下,必是摧枯拉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这等绝对优势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將是螳臂当车!”“莫说那顾城的传闻,有夸张之嫌,纵然他真乃张良再生,又焉能扭转乾坤!”鞠义一番话,极尽霸道。袁熙身形一震,仿佛为鞠义的自负点醒,心中那一丝忌惮,荡然无存。“没错!”袁熙眼中燃起傲色,厉声道:“我袁家兵强马壮,占有绝对优势,区区一个顾城,有何可惧!”
    “这就对了!”鞠义满意的点点头,赞道:“这才是袁公之子该有的自信!”能得鞠义的讚赏,袁熙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他便顺势问道:“那依鞠將军,现下本公子当如何用兵?”
    “这还用想么,我军近两倍於曹军,又有我先登营隨征,自然是长驱西进,逼迫那曹昂决战!”
    “只要那小子敢正面交锋,我鞠义和先登营,必为公子破之,活捉那曹昂!鞠义霸气请战,儼然將曹昂视若无物。“好!”袁熙拍案再起,豪然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西进,我要活捉曹昂那小子!號令传下。
    七千袁军离了朝歌城,向著河內郡腹地杀奔而去。袁军兵锋甚猛,长驱西进,不出三日便杀至武德城。以此城为界,半数河內郡城池,已落入袁军之手。
    曹昂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遂决意率全军,於武德城东与袁军决战。是日黄昏,残阳如血。五千曹军,列阵於城外。
    四千步军居中,千余白马义从列阵於侧翼。
    “子龙的白马义从,连吕布的并州突骑都能破,有他在,此战必能击破袁熙吧。”
    曹昂远望著赵云身影,脸上洋溢著自信。尘雾滚滚,由东而来。
    转眼后,七千袁军,浩浩荡荡推进至战场。
    “袁熙,你以为比我多了两千多兵马,就能轻视我了么,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白马义从的威力!”
    曹昂一声冷笑,长剑一挥:“擂鼓,白马义从出击!”战鼓声,骤然敲响。左翼处。
    赵云一声长啸,策马拖枪而出。一千白马义从轰然出阵,向著袁军侧翼袭去。
    迂迴侧翼,骑射打乱敌军阵形,肆机破阵,尔后主力步军正面掩杀。这便是郭嘉为曹昂擬定的战术。
    白马义从疾行如风,转眼已逼近敌军侧翼一百五十步。箭已在弦,只要再接近五十步,赵云便將发动骑射。敌阵中。袁熙嘴角扬起冷笑:“赵云那廝,果然降了曹贼,还为曹家练出了一支白马义从,可惜,我先登营天生是你白马义从的克星!”
    他眼眸一聚,扬鞭下令。中军令旗摇动。县號左翼步军即刻后退,八百大盾手突出於阵前列阵。盾墙之后,八百张强弩,已赫然瞄准了白马义从。当年界桥之战,袁绍便是以同样的阵法,破了公孙瓚白马义从。
    今日,袁熙要故伎重施,以先登营再破赵云白马义从。
    曹军阵。曹昂尚未觉察,郭嘉却脸色一变,急道:“不好,那袁熙竟然带了鞠义的先登营,大公子,速速鸣金,令子龙撤退!”
    先登营!
    这三个字,立时令曹昂打了个寒战。
    界桥之战,先登破义从,这等名震天下的一战,曹昂岂能不知。“鸣金,传令白马义从,即刻撤兵!”曹昂不及多想,厉声大吼。“鐺鐺鐺一—”金声响起在战场。袁军左翼。未等金声响起,敌军一变阵,赵云便看出了端倪。当年界桥一战,他可是亲身经歷过,见识了先登营的威力。宿敌再现,赵云岂能认不出。“没想到,鞠义这廝也来了!”赵云暗暗咬牙,挥枪大喝:“撤退,白马义从,即刻撤退!”
    一千白马义从,在接过先登营弩箭的射程之前,即刻掉转方向,从敌阵前掠过。袁军阵。袁熙眉头一皱,沉声道:“竟然看出了我先登营也在,可恨!”郭图却笑道:“那又如何,敌军临阵撤退,军心已乱,正是我军趁势掩杀之时啊。”袁熙眼中杀机燃起,狂笑道:“说的没错,擂鼓,全军进攻!”战鼓声,震天而起。
    七千袁军轰然而动,如洪流一般,向著曹军袭卷而上。曹军阵。
    郭嘉拱手劝道:“袁军带了先登营,白马义从已失去用处,大公子,武德城是守不住了,即刻西撤温县吧。”
    曹昂拳头紧握,眼中却流转著不甘。
    郭嘉却笑著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公子无需介怀,今日败了,他日再战便是。”曹昂方才释怀,遂道:“传令,全军西撤温县!”金声再度响起。
    五千曹军仓促撒退,一路向西退去
    两天后,曹军损兵八百,退至了温县。
    袁军趁势长驱直入,连破怀县,平皋诸城,近七成的河內郡,皆落入袁家之手。温县,县府大堂。曹昂与眾將商议对策。
    “奉孝,温县乃河內郡治所,咱们不能再退了。”“你鬼谋无双,可想到了什么破敌妙策?”
    曹昂期许的目光,看向郭嘉。
    郭嘉眉头紧锁道:“有先登营在,白马义从便无用武之地,袁军数量又两倍我军,这破敌之策,嘉还需再细细想想。”
    显然,这短时间內,郭嘉也无良策。曹昂脸上不禁蒙上一层阴影。大堂中,眾將一片沉默。
    突然。
    赵云出列,拱手道:“大公子,那顾公子不就在南岸么,大公子何不再去向那顾公子问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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