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而且大错特错。
    至少对於宋则浅而言完全不成立。
    哪个小王八羔子说男人只要过了25,就是65的?
    她要把那人抓过来狠狠拷打!
    二楼只有林縈月和宋则浅在。
    拗不过宋则浅,两个人在洗手台、阳台、茶几、床上统统试了一遍。
    林縈月扶著小腰颤巍巍想爬,却被捉住脚踝。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宝宝不饿吗,跑什么?”
    “不饿不饿,晚餐都吃了很多了。”
    宋则浅勾起抹笑意,“那怎么都…成这样了?”
    林縈月企图萌混过关:“?? ?? ? ?? ?? ??宋则浅,你累不累呀?我出去喊小幸运给你踩背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男人傲娇的轻哼。
    “不要逆女踩,要我的乖宝宝踩。”
    那只小笨狗某天撞见他压著宝宝,裙子碎了一地,以为宝宝被他打了,“嗷嗷”叫著就扑上来咬他。
    好不容易一次成功的水煎,就这样被毁了。
    搞得宝宝趁机逃了,他只能自己用手。
    真是大逆不道!白养了快三年。
    这么笨且没有眼力劲,一点也没有遗传他和宝宝。
    “乾脆找个好日子把它放生得了,让它去当森林之王自立门户。想必作为我们两个的孩子,它会是狗中龙凤。”
    听到宋则浅在跟狗狗置气,林縈月便鼓起白皙脸颊来,恶狠狠地警告他:
    “小幸运才不能放生!你要是再闹,我就不踩你了。”
    小幸运乾乾净净,漂漂亮亮的,身上还总是扎漂亮的蝴蝶结,怎么可能去当流浪汉?
    宋则浅立马一本正经地道歉。
    “小幸运是我们不可分割的財產,要陪我们一生一世,到天荒地老,绝对没有放生的义务!”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林縈月便按照约定踩他。
    …
    宋则浅把擬好的请柬名单递给林縈月。
    她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了,仿佛时间都凝固住。
    名单末尾的角落里,写著三个字:
    【沈白瑶】
    这是她妈妈的名字。
    林縈月的声音逐渐染上颤意,“这个是你查到的?”
    宋则浅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否认。
    “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当然要多些人来,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我想请你妈妈来参加婚礼,就让人去找了。”
    林縈月沉默了很久。
    手里的请柬烫著金边,是她亲手挑的样式,信封上还印著两只交颈的天鹅。
    妈妈已经离开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那个温和女人的样子。
    林縈月之前一直不提,是因为她害怕妈妈根本就不想见到她。
    毕竟和林建国的婚姻確实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留下来的也绝对不会是爱情的结晶。
    对於女人来说,生下这样的孩子应该是很痛苦的。
    林縈月能接受妈妈不爱她。
    只要知道妈妈过的好就行了。
    “带我去找她吧。”她说,“我想亲自把请柬给她。”
    宋则浅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车子开了很久,从市区一路往郊外去。
    鳞次櫛比的高楼消失,旷野在眼前向外延伸。
    最后停在一片安静的陵园门口。
    林縈月预料到將要发生的事情,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呆愣住。
    女孩子一时间头晕目眩。
    “为什么会来这里,奶奶不是说妈妈现在过的很好吗?”
    宋则浅握住她纤细的手,十指紧扣。
    “林小姐?”守墓的老人戴著老花镜翻了半天登记簿,“你找沈白瑶啊?她是十年前来的了。
    肝癌,查出来就是晚期,拖了三个月就走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林縈月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还是宋则浅扶住她的肩膀,才让她没有当场倒下去。
    老人想了想,“她有女儿和儿子,但不好意思联繫你们,说她没脸。
    临走的时候嘱咐了,说要是有人来找她,就把她葬在哪告诉人家就行。”
    林寒川是后来到的。
    林縈月只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四个字:“妈妈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传来一阵阵乱七八糟的声响,像是单车被碰倒了一大片。
    一个小时后林寒川出现在陵园门口,咬著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两个人並肩站在墓碑前。
    墓碑很朴素,只有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容温柔,眉眼和林縈月有六七分相似。
    林寒川眼圈湿润:“我以为她只是走了,以为她还在哪个地方好好活著。没想到……”
    林縈月蹲下来,把请柬放在墓碑前。
    金边的信封压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像一簇小小的火,鲜艷得耀眼夺目。
    “林建国那个小人入狱了。”
    “妈,我要结婚了。”
    “我过的很好,我现在可有钱了,身体也很健康,不像以前那样的竹竿子,风一吹就东倒西歪。”
    风从山间吹过来,把请柬掀开了一角。
    就像是有人在翻看。
    “我不怪你。林建国输红眼,用我和寒川威胁你,说你要是敢跑,就把我们和你一起卖掉。
    所以你才一个人走的,对不对?你不是不想带我们,你是自保都难。”
    风更大了,吹得松枝簌簌作响。
    宋则浅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
    她们一家人想说悄悄话,他不好打扰。
    他看著女孩蹲在墓碑前的背影,瘦削的、单薄的。
    月月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那副小小的身体里,不轻易给任何人看。
    也就他掌控欲浓烈,窥探欲强,硬要看。
    某种角度来看似乎是一种奇妙的互补?
    过了很久,林縈月站起来,转身看著宋则浅。
    “走吧。”她说,“妈知道我要结婚了,她会高兴的。”
    宋则浅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对沈白瑶郑重其事地打招呼。
    “妈,我叫宋则浅。”
    “今年二十五岁,虚岁二十六。身高一九三,体重七十八公斤,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每年体检报告都可以发您看。”
    林縈月嘴角疯狂抽搐,拉了拉宋则浅的衣角。
    宋则浅继续往下介绍:
    “我的名下资產包括但不限於:宋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大部分转让给了月月。
    国內房產十七处,海外八处,车辆收藏目前境內是二十三台,其中有十三台是限量款。年收入……”
    “家庭成员方面,不会对月月造成任何婆媳困扰。祖母信佛,常年吃斋念佛,为人温和,非常喜欢月月。
    以后我和月月生的小宝宝,都跟月月姓。”
    他停下来想了想,像是在核对还有没有遗漏的重要信息。
    “我的徵信报告良好,无负债,无不良嗜好,戒菸了,很少喝酒。感情经歷清白,月月是我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任。
    我的第一次是给了她的,绝对清清白白。”
    林縈月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跟妈说这么详细干什么呀?”
    宋则浅一脸无辜,“应该说的,妈听了才放心。”
    林縈月笑著把脸埋进宋则浅的胸口,“宋则浅,你真的是……”
    她想了想,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这个人。
    算了。
    反正是她的。
    林寒川还蹲在地上,忍不住也笑了。
    等到两个人要走的时候,林寒川说:
    “姐,你俩先走,我再待一会儿。”
    林縈月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弟弟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下山的时候,夕阳把整个陵园染成了金色。
    林縈月回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墓碑已经被松柏遮住了大半,只能隱约看见一个轮廓。
    “谢谢你。”她忽然说。
    宋则浅垂眸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了妈妈,”林縈月握紧了他的手,“至少,我还能来跟她说一声,我要结婚了。她会见证我们的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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