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体温如热气升腾。
    江循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细软黑髮凌乱地散在枕上,黑白分明。
    他从咽喉中挤出破碎的音节,根本不成调。
    还没等张口,就再次被谢疏堵了回去。
    他的衣服被谢疏熟门熟路地褪了下来,根本不需要睁眼,只需拨动几下手指,江循便身上一凉。
    被褥传来窸窣声响,衣料与皮肤大片接触,摩擦时的触感像电流感顺著神经快速向上攀升。
    江循指尖发麻,指缝中的洁白床单被骤然紧攥。
    那是因为谢疏褪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布料。
    呼吸纠缠,眼睫相触,江循遏制不住地弓起上半身,双眼中满是温热水汽。
    ……
    第二日,江循从床上坐起,呆愣地盯著面前的虚空。
    他扭头往身边看了看,却並未发现谢疏的身影。
    江循目露疑惑。
    谢疏去哪了?
    昨天……
    不对!茶几!
    江循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心臟瞬间提了起来,火急火燎地立刻翻身下床。
    他昨晚因为没收住力道,拍碎了茶几,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呢!
    要是被谢疏看到了,心中怀疑,那他岂不是要功亏一簣了?!
    江循立刻衝出臥室,下一瞬与客厅里的谢疏四目相对。
    谢疏正坐在茶几旁,拿著手机,微微皱眉,似乎正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四分五裂的茶几此刻就摆在他面前,时刻提醒著江循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江循瞬间心中一凉。
    谢疏听见动静后扭头朝他看来,立刻露出笑容。
    “江循?你醒了?”
    江循衣领歪斜,露著大片胸膛。
    谢疏眸色深了一瞬,装模作样地走过去,抬手替他扣扣子。
    “怎么这么著急?”
    江循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嘴唇抖了一下,指向客厅中央的罪证——
    那张四分五裂的茶几。
    “那……那是……?”
    谢疏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嗯?你也不清楚吗?可能是昨晚闹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吧?不用管它,我重新买一张就是。”
    谢疏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
    对於昨晚的事,他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他刚从黑塔游戏回来,精神不太稳定,再加上后面的记忆太深刻,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一小片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昨晚格外兴奋,甚至有点大逆不道,强行镇压了江循的挣扎。
    所以他误以为这张茶几是被自己失手打碎的。
    今早起来,他刚看见这张茶几的时候,被嚇了一跳。
    他没有丝毫怀疑江循,第一时间是反思自己。
    毕竟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做到拍碎茶几的人,只有一个。
    他的力量因为黑塔而有所增长,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过,谢疏当时还是疑惑了一下。
    自己只是个十五级玩家,力量削弱百分之九十以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能轻鬆拍碎一张茶几而毫髮无伤吗?
    谢疏苦思冥想很久,因为找不到其他解释,所以將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为了不让江循察觉到他力气变大这点异样,他还主动解释道:
    “这茶几的质量太差了,我下次买个更好的。”
    谢疏在心中避雷了这张茶几的生產厂家,站在江循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还累吗?再回去睡一会儿?之前那个心理医生答应今天来,但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谢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暗戳戳转移话题。
    江循:“……”
    听完他的话后,江循立刻意识到了谢疏的想法。
    竟然误以为是自己做的吗?
    他看向自家男友的眼神立刻怜爱了起来。
    太贴心了。
    江循瞬间鬆了一口气,亲了亲谢疏,给予一个早安吻后,转身回了臥室。
    “谢疏!”他高声叫道,“我手机落在客厅了,帮我拿一下!”
    谢疏由於心虚,立刻切换回贤夫模式,將手机带到臥室,递给江循。
    但还没等他走到臥室门口,他手中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谢疏低头看去。
    【您有一条新消息待处理。】
    谢疏脚步一顿,心情立刻不好了。
    正常情况下,有新消息时,手机锁屏上会直接显示联繫人的备註。
    只有特意开启隱私模式后,手机才会隱藏联繫人,只提示有新消息待处理。
    谢疏有些不可思议。
    江循以前从来不会刻意设置隱私模式。
    江循竟然防著他吗?
    他身上立刻升腾起怨气,冷气嗖嗖往外冒。
    难道是之前在游戏里的那个小妖精?
    谢疏拳头硬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臥室,將手机递给江循。
    手机递到江循手上的时候已经自动熄屏。
    江循面色如常地接过,並未察觉到异样。
    在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后,他有些惊讶地挑挑眉,顺手点开了那条消息。
    谢疏將手机递给他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作很忙的样子,拉完窗帘后又来收拾床褥。
    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都在江循身上。
    江循点进聊天界面,在看到联繫人的备註后,有些惊讶。
    【心理医生:哥,我听说最近有危情处的人找上了那个人?他还好吧?我问这些也没別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危情处派去拉拢的人是我弟弟裴礼,我已经给他做过暗示了,保准不会有任何意外,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江循手指停在聊天界面上空,心中有些惊讶。
    那个裴礼是他弟弟吗?
    虽然他对这个裴礼有些不满,但他也知道,这人只是个给危情处打工的普通人,真正做决策的不是他。
    只要没有利益衝突,他还不至於上门杀人。
    更何况,对方根本没得到多少有用消息,很快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斩草除根的必要。
    不过,对於心理医生这种自觉的售后行为,江循很满意。
    他轻笑一声。
    【执法官0001:裴礼是哪位?不记得了。】
    他心中满意,觉得心理医生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他打开转帐界面,再次给他转了50。
    【执法官0001:这笔订单已经结束了,以后不要再联繫了。】
    万一被谢疏察觉到异样,顺著摸到黑塔那就不妙了。
    江循掀起眼皮,往谢疏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江循的五感早就已经超出常人的范围,有个人在身边走来走去,他会下意识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心理医生:好的好的,如果有需要,下次可以再联繫我。】
    【转帐已被接收。】
    江循没再多聊,立刻將心理医生拉黑。
    谢疏在一旁暗戳戳地观察,心里恨得已经在咬手帕了。
    江循笑了!笑了!
    果然!一定又是那个小妖精联繫他!
    可恶,当著自己这个正主的面,竟然这么囂张?!
    如果心理医生在场,谢疏感觉自己能衝上去挠花他的脸。
    然而为了自己的矜持形象,他只能將怨气全都咽回肚子里。
    “谢疏。”江循好笑地叫了一声。
    谢疏嘴角挤出一个笑容,缓步绕过大床,走到他身边。
    “嗯?怎么了?”
    江循亲眼目睹他宛如男模走t台般走了过来,颇为不经意展示自己有力的臂膀,心里憋笑。
    “你今天不忙吗?”
    谢疏心中一沉。
    什么意思?赶他走?嫌他烦?
    谢疏坐在床边,凑过去亲他:“不忙,公司正常运转,我一两天不去不会有事。”
    他的目光下移,在注意到江循锁骨下的痕跡后,心中平衡了不少。
    在外面有小妖精又怎么样?他才是江循唯一承认的原配!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刚刚有人找你?你今天有安排吗?”
    江循微微垂眸,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纠缠。
    他笑了一下:“一个搞推销的,也不知道怎么搞到的我的联繫方式,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今天没安排。”
    谢疏面上点头,跟江循挤在一起腻歪著,心里却在冷笑。
    搞推销的?哼,是那个小妖精想推销自己吧?!
    他再次问:“搞推销的?男的女的?”
    江循一挑眉。
    “男的。”
    谢疏立刻警铃大作。
    还是个男妖精?!
    江循亲了亲,用手背推他,笑道:“我饿了。”
    谢疏不情不愿地直起身。
    “饭一直温著,我去端出来。”
    谢疏起身走出臥室。
    在关门的剎那,他脸色瞬间幽怨起来。
    男妖精男妖精……
    叮。
    手机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
    谢疏拿过手机,幽冷的蓝光映在他眼底,光亮映得他五官有些阴沉。
    【方辰:老谢啊,最近咋样啊?我跟你说,最近亏死了。哎你有空没?我最近去公司找你,你一直都不在,怎么回事啊?】
    方辰……
    谢疏看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的朋友很少,大部分都是通过生意认识的。
    方辰就是其中之一,这人出身不错,自己早年创业的时候,他曾帮过不少忙。
    容城的一些商业圈子,也都是他领著谢疏走进去的。
    两人一直保持著联繫,平时也偶尔出门聚聚。
    只是后来的谢疏被黑塔拉进了游戏,在副本中挣扎的这几天简直像过了几年漫长。
    方辰这个只在现实中出现的名字,也跟著久远起来。
    谢疏犹豫了一瞬,还是回了他一条消息。
    【谢疏:最近在休息。】
    【方辰:那正好,我最近也閒,不如出来玩玩?对了,你身边那个江循怎么样?还跟著你吗?】
    【谢疏:我们住在一起。】
    【方辰:哟,挺难得嘛,人家都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你倒是个特例。】
    【方辰:那也是个妙人,好长时间没见了,也带他一起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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