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给她们一人分一两银子。”
    她满脸疑惑的问道:“谁是二狗啊。”
    “你呀,还有谁。”林轩笑道。
    林安当即瞪圆了杏眼,伸手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小声嗔道:“我刚帮你出主意立大功,你反倒乱喊我!”
    林轩当即笑道:“哈哈,这不是怕暴露身份吗?”
    “那也不许这么叫。”
    林轩见几人神情不一,便说:“你们不愿意那就罢了,拿著银子,各回各家去吧。”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李家村的妇人,她抹了把泪,重重磕了个头:
    “少侠说得对,我们……我们愿去。都是活,总比天天被戳脊梁骨强,动用私刑强。”
    其余几人也纷纷垂泪点头,再无半分犹豫:
    “我也去……”
    “只求有口饭吃,有个安身之处就够了……”
    看到林安给她们分了一人一两银子后,他来到住房区对面的粮仓。
    这土匪倒是囤了些粮食,但是不多,看著应该有千余斤,够这一个山的人吃二十到三十天左右。
    但他们现在都死了,那这些粮食不能就在这放著发霉发烂吧?
    正好旁边还有推车,林轩熟练地將粮食分別放在两辆板车上,隨后一把火將此地所有的住房、尸体全部烧了。
    火光很高,木头的爆裂声不绝於耳,那些个被掠来的妇女,在周边蹭著火焰的温暖。
    林轩推著粮食,向那几名妇女喊道:“你们好自为之。”
    隨后他便和林安一起,將粮食向山下运去。
    一人一台板车,运送这些粮食正好,不需要再跑第二回,仓库中还剩了点粮食,板车已经装到极限,林轩也就把这些粮食当做是扔了。
    此时依旧是深夜,狼洞山的一点火光,在远处显得尤其明显。
    林轩不打算去向官府提交匪首领赏,说不定会被顛倒黑白说成残杀良民。
    这些粮食现在是无主之物,那自然是自己运回自家了。
    这些粮食大概千余斤,折算成银子也有二十两左右,加上之前的现银,这次剿匪总共获计五十多两。
    整整五十两!
    真就应了那句杀人放火金腰带,他们辛辛苦苦在家种地,那整整二十亩地,缴了各种苛捐杂税,除去吃穿用度,一年才能获利多少?
    一个晚上剿灭土匪窝,就直接抵得过数年辛苦劳作。
    实际上,原本应该能够获得更多的,林安烧屋子的战法,应该烧了不少財物。
    不过林轩也並不觉得可惜,因为不使用这个方法,他还有可能打不过那帮土匪。
    回家后,林轩將大门一关,门栓一放,直接躺在板车上休息。
    “这下咱们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林轩斜著脸看向还在搬粮食的林安,如释重负。
    之前被土匪当街拦截,林轩整天提心弔胆的,一门心思就放在提升自己的力量上,如今大敌已灭,算是彻底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並没有摆烂的想法,他的实力距离能够摆烂的地步,还差得远呢。
    林安点点头,並没有太高兴:“是啊,就是不知道,这安稳觉还能睡多久。”
    她能够察觉得到,秩序变得越来越混乱,因为她刚来到良城的时候,哪儿有多少土匪?现在一窝又一窝。
    会不会以后变得匪比民多?
    她不知道。
    林轩闻言,嘿嘿一笑:“那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保你安稳。”
    说完他便直接跳下板车,开始在院落中练起武来,此时月高星稀,月光洒在二人的孜孜不倦的二人身上。
    这一次杀死匪二代,获得的那个过目不忘的天赋,很適合用来读书。
    林轩却没有想过走科举改变自身命运这条路,资源消耗少是少,他肚子里也有点墨水,想要考科举,应该也是可以混个一官半职的。
    但回报周期太长了,而且乱世將至,还是拥有一力破万法的蛮力最好。
    人未休,东方白。
    狼洞山几名为土匪生了孩子的几个妇女,並未將孩子带下山。
    起初是一个妇女丟下了孩子,她打心底憎恨那个孩子,认为他是屈辱的印记、苦难的符號,不是骨肉,是孽障、魔胎。
    给她带来了深重的苦难,认为那不应该是她的孩子,她也不应该养,给那种人养孩子就是在造孽。
    因此她將那孩子扔下了,拋下过往,找个军户嫁了,將这段已经破碎一地的人生重新开始。
    儘管那孩子哭著喊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娘,你不要我了么?”
    也没什么用。
    人都是有盲从性的,看见一人丟弃了孩子,其他妇女也纷纷產生了这种想法。
    因为对她们来说,孩子的確棘手,跟她们的感情爱恨交织,这种又恨又怜的感觉让她们无所適从,见到有人带头,她们也就效仿。
    想要去秦家,嫁给军户重新过日子,孩子带了就是拖累、负担。
    但还有一个年长些的妇女李翠和她们不太一样。
    她看到这些母亲丟下孩子,口中忍不住念著阿弥陀佛,一阵心疼。
    “真是造孽哦!”
    她觉得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不愿意下山,也不忍心看到这些孩子在这荒郊野外自己冻死饿死,想想都觉得是一种罪孽。
    但她知道,她没有理由指责与苛责他们的母亲。
    这一切罪孽的根源,不在她们。
    她打算自己將这些被拋弃的孩子一块抚养长大,教他们弃恶向善,以后多行些善事。
    好补偿自己为了活著,照顾土匪的这些罪孽,也好让他们补偿他们父辈的罪孽。
    其他女人都下山了,她还留在这里。
    等到人都走了,她便去已经烧成灰烬废墟的那片住房区,用木棍之类扒拉里面的东西,希望能发现点儿钱財之类的。
    这一找还真让她找到了,片刻之后,一块完好无损的玉佩出现在她的眼中。
    李翠將玉佩表面的草木灰吹了吹,上面的灰烬瞬间飘走,她惊疑一声:“这不是…王麻子上揉山意外捡到的玉佩吗?”
    王麻子是狼洞山盗匪之一,也是李翠的“丈夫”,之前他捡到此物,给李翠看了一眼,隨后便藏起来了,应该是认为此物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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