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朕……”
    元鼎帝脸色煞白,无话可说。纵然记性不算好,两个月前的事情,他还是有点印象。貌似,谢长陵的確提起过西北今年要动一动。
    可是,他是皇帝。
    谢长陵难道不该为君王遮掩。將一切摊在檯面上,分明就是为了让他难堪。
    对方成功了。
    此刻,他感到无比的难堪不忿委屈愤恨!
    故意的!
    谢长陵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丟脸,故意败坏他的形象,故意让他在朝臣面前失去威严。这就是打压!
    相权对皇权的打压羞辱!
    他愤怒!
    他要怒吼!
    “为何不直接提秋季攻势,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上本奏报?你说西北要动一动,为何不说清楚规模,让朕產生误会,以为只是小规模衝突。你们分明是在故意误导朕!你们眼中无君无父,都是逆臣!”
    元鼎帝被怒火烧得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不需要理智,他只想发泄。
    他没有指著朝臣的鼻子大骂乱臣贼子,已经是格外容忍。
    “每次提起西北,陛下总是一脸不耐,臣也是有心无力。陛下只关心朝中动静,对於京城外的动静从始至终都不曾留意。敢问陛下,到底臣要怎么做,才能让陛下满意?”
    谢长陵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元鼎帝很是不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接著,他意识到这样太过丟脸,心生恼怒,咬牙切齿,“谢相是在指责朕?”
    “陛下误会了,臣是在真心求教。还请陛下明示。”谢长陵微微躬身,態度上很恭敬,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只是……元鼎帝倍感压力。
    就连其他朝臣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似有不满。
    曹颂率先站出来,“谢相,请適可而止。身为臣子,岂能逼迫陛下。”
    元鼎帝长出一口气,还是曹爱卿最正直。
    他还没来得及夸奖,就听曹颂又说道:“陛下,秋季攻势已经开始,不可能叫停。眼下国库空虚,后续还需要陛下內帑支持,望陛下能够配合。若是平江侯这次能直捣黄龙,灭了西凉狼子野心,换西北几十年太平,臣以为付出一点代价是能承受的。还望陛下三思!”
    “两百万两还不够,还想让朕出多少钱,才能满足?”
    元鼎帝大怒。
    动他的钱袋子,等於动他的命。
    他攒点钱多不容易啊,其中大部分是靠继承遗產,用了就没了。
    关键是,谢长陵不仅盯著他的钱袋子,还盯著他的生財利器,想要找少府抽税。要求少府每铸造一枚钱幣,就要抽两厘钱的税。
    简直荒唐!
    欺人太甚!
    幸亏,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还没有在朝中形成討论。
    他都不敢想像,群臣逼迫,坚决从少府抽税的场面,他难以招架。
    “启稟陛下,秋季攻势前期资金已经到位,等战事结束,后续犒赏三军的资金尚无著落。战事毕,必定有一批武將升官,朝廷该给的赏赐也不能吝嗇,这也是一大笔开销。眼下国库空虚,寅吃卯粮,唯有从內帑出资,先熬过今年再说。”
    曹颂出面,侃侃而谈。
    对待曹颂,元鼎帝没那么反感,也不会下意识选择对抗。至少能听进去几句话。
    他紧蹙眉头,对於又將大出血,感到无比愤怒。
    “朕可以出钱,但是你们能確保秋季攻势成功吗?別到最后虎头蛇尾,钱花了,西凉却依旧是心腹大患,西北永不寧。”
    他绝不花冤枉钱。
    他绝不能让谢长陵称心如意。
    “此次的秋季攻势,三军尽出,平江侯亲自坐镇中军大营指挥,各路兵马无有不从。 臣对平江侯有信心。”
    谢长陵率先表態。
    其他臣子纷纷跟进,都表示此次很有信心。
    元鼎帝不太懂战爭,他不相信,“往年也是平江侯坐镇中军,怎就没能解决西凉。战事一直僵持不下。为何今年就可以了?”
    “往年作战,只是调动一路兵马,小规模接触。无论是战事的规模还是人员配置,都很克制。今年不一样,今年是全军出动,连民夫都徵发了几万人。这次的战事,目標就是要直捣黄龙,彻底打退西凉,让其元气大伤。从今往后几十年,西凉再无一战之力。为了此次战事,朝廷已经默默准备了数年。数年累积,一次性掏空,以平江侯的能耐,定能抵定乾坤!”
    兵部尚书出面,为元鼎帝解惑。也是给朝廷灌入信心。
    因为西北战事掏空了国库,朝中已经出现不满的声音,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虽说声音还很小,但若不及时遏制,只怕会成为掣肘。虽不至於影响到前线战事,但是对於战事结束后的安排,却有极大影响。
    大家唯谢长陵马首是瞻,自然是急谢相之所急,不能让朝中有杂音,不能破坏谢相的安排。
    今年,別管谁,都给他安分守己。
    谁敢出头冒出杂音,就收拾谁。
    皇帝也不许冒杂音!
    皇帝嘰嘰歪歪,那就掏空皇帝的私库。皇帝若是依旧不识趣,就找少府的麻烦,抽少府的税。
    对於相权压制皇权,朝中有各种不同的说法。
    不过大部分朝臣,是乐见其成。
    皇权独大,首当其衝,就是朝臣遭殃。
    相权压制皇权,朝臣终於能扬眉吐气。就连隔壁的锦衣卫,办案的时候也要规规矩矩,不敢肆意妄为。
    以前萧锦程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那囂张劲,谁见了都牙痒痒。
    还是现在好啊!
    锦衣卫开始守规矩,至少明面上守著规矩。
    “诸位爱卿,对平江侯都有如此信心?相信他能一战定乾坤,彻底平定西北战事,还西北一个安寧?”
    元鼎帝没那么信。
    他自然知道平江侯很牛逼,但是一想到平江侯是皇后的祖父,且侯府迟迟不肯表態支持他这个皇帝,他心头就有一种隱秘的想法。
    从私情出发,他並不是那么希望平江侯能贏。
    他想让平江侯贏,因为朝廷付出巨大代价,不能拖累了朝廷。但他希望是小贏,而不是大贏。如此,他是不是就有藉口敲打皇后,敲打侯府,进而敲打平江侯。
    这种隱秘的见不得光的想法,他不敢跟任何人说。
    他怕被骂!
    骂他不配为君!为了私利,竟然不顾江山社稷。
    可他控制不住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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