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江侯无法平定西北战事,放眼天下,无人能替!”
    兵部尚书率先表態。
    “陛下,此次出动兵马民夫三十万人。此等规模的战事,就算是勛贵,也选不出第二人能全盘操控,定会出现左支右拙的情况。唯有平江侯坐镇中军大营,方能如臂指使,调动各路兵马。让各路兵马按照军令从事。”
    西北那帮军阀头子,但凡中军统帅弱一点,百分百弹压不住。一旦兵马不听调遣,或是阳奉阴违,战事必定出现反覆,甚至大败。
    眼下,能组织这么多人马,能指挥大规模兵团作战的人,满朝文武加起来,也只有平江侯一人而已。
    其他武將,几万人的战事或许能胜任。几十万人战事,兵马粮草调度,目前还没有哪个武將敢打包票说自己能行。
    元鼎帝这一刻,清醒的体会到父皇,皇祖父的无可奈何。
    两代帝王做梦都想弄死平江侯,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放任。
    只因为没有可替换的武將。
    只因为大规模兵团作战,目前只有平江侯能办到,且能確保胜利。
    败不得啊!
    大乾江山看似庞大,却败不起!
    一旦败了,烽烟四起。
    这些年,平江侯阳奉阴违,拖延战事。但必须承认,西凉寸步难进。平江侯確实守住了西北边关,確实没让西凉大规模祸害西北。
    反倒是反贼郭大春祸害得更厉害些。
    他气啊!
    气父皇和皇祖父没能解决平江侯,留给他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气平江侯阳奉阴违,明明有能耐解决西北战事,却拖延了这么多年,逼著朝廷年年掏出几百万养著。
    欺人太甚!
    只是……
    “平江侯为何突然发起秋季攻势?”
    总不能是他自己想通了吧。
    他狐疑地盯著下面的臣子。
    嫌疑最大的就是谢长陵。
    “谢相,可有说法?”
    “启稟陛下,平江侯忠君爱国,跟西凉磨了数年,已然摸清楚西凉的底细。是时候发起反击,抵定乾坤,也是为陛下贺!”
    谢长陵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瞎话张嘴就来。
    元鼎帝半信半疑,他毕竟不懂军事。他连朝政都还没彻底搞明白,暂时顾不上军事这一块。
    “照你这意思,等战事结束,平江侯就將回归京城,颐养天年?”
    父皇和皇祖父没办到的事情,竟然让他办成了?
    元鼎帝瞬间不困了,来精神了,兴奋了,钱花得很值。
    谢长陵微微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西北乱了几十年,纵然战事结束,但难保宵小祸害地方。平江侯在西北威望甚高,有他坐镇西北,定能震慑各路宵小,让西北儘快恢復生產,百姓安居乐业!”
    元鼎帝紧蹙眉头,心头已经开始大骂。
    他不敢置信,於是出声求证,“你的意思是,就算有朝一日战事结束,平江侯也会继续镇守西北?”
    “西北需要平江侯!”谢长陵神情严肃。好似西北失去了平江侯,天就会塌下来,西凉也会捲土重来,北地再起烽烟。
    西北不能没有平江侯,就像大乾江山不能没有皇帝。
    元鼎帝瞬间气笑了,他一拳头砸在桌面上,“谢相是在说笑吗?”
    “军国大事,岂能玩笑。请陛下慎言!”
    “你们……尔等好样的。靡费甚多,打贏战事,结果平江侯还要继续坐镇西北。请问,这一战的意义何在?”
    “意义就在於,从今以后只有基础的军费开支,再无战事开支。”
    养兵跟打仗是两本帐,岂能混为一谈。
    战事靡费甚多。养兵花销少一大半。
    没了战事,朝廷的负担瞬间去了一大半,能喘上一口气。三五年之后,就能缓过劲来,百姓也能趁机休养生息,过几天鬆快日子。
    所以,战事必须结束!
    等战事一结束,部分老兵退伍,民夫归家,又能节省一大笔开销。
    元鼎帝紧蹙眉头,他不清楚两本帐差距究竟有多大,但他要面子,不好意思当面询问。就给身侧的刘顺公公使眼色。
    刘顺哪里懂经济帐,更何况是军事帐。
    很是为难!
    不能替陛下分忧,他真该死!
    “陛下可是要问帐?”户部尚书站出来,轻咳两声,给皇帝递出一个台阶,好歹保全皇帝的脸面。
    元鼎帝回过神来,看户部尚书格外顺眼,“帐目几何?”
    户部尚书开始报帐,不说具体的,只说总帐。
    只要这场战事能按照计划结束,能彻底打退西凉,从今往后,一年节省下来的钱粮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朝廷各种烂帐都能平一平。个別地方也可以减免赋税,百姓也能趁机喘口气。
    总之,大好!
    元鼎帝也感受了这份兴奋之情。
    “果真?”
    “臣不敢妄言!”
    元鼎帝琢磨了一番,“那就全力支持西北秋季攻势。至於战后安排,到时候再说。”
    他还是没有放弃召平江侯回京的打算。
    先帝临死之前都在惦记这件事,他若能做到,足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史书上必定对他大夸特夸, 他也能被称一声贤明君王。
    想到这里就美滋滋!
    这份美滋滋,不等於就改变了对侯府的看法。
    他对侯府依旧不待见。
    他登基这么长时间,侯府至今没有明確表態支持他。政事堂处处打压他,也没见侯府站出来为他声张。
    他对侯府有著极大的不满。
    就算陈皇后有孕,他也没半个好脸色。只有受气的时候,他才会去凤藻宫寻求安慰。別的嬪妃安慰人,总是安慰不到点上。唯有陈皇后安慰人,令他心情舒畅愉悦,十分满意。
    但是一想到侯府的態度,那点满意,全部抵消。
    等朝臣都退下后,元鼎帝独独留下谢长陵。
    “谢相,上回你说要抽少府的税,此乃戏言尔?”
    谢长陵心知肚明,知道皇帝在怕什么。
    他含笑说道:“陛下放心,此乃戏言,莫要当真。”
    “如此甚好!朕可以再出一百万两,助战事顺利。还望谢相莫要紧盯著少府。少府赚点钱不容易。”
    谢长陵面无表情,郑重承诺,“陛下开销大,臣心中明白。定不会让陛下为难!”
    至於这份承诺能管多长时间,就要看皇帝之后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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