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元年,正月十五,新年大朝会,朝堂上一片喜气洋洋。
    去年金秋,平江侯发起秋季攻势,势如破竹,深入草原三千里,直接打到西凉王都,兵临城下。
    西凉王死!
    西凉选出了新的王,老国王的小儿子。称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和谈,割让利益,只求平江侯退兵。
    平江侯纵兵劫掠三日,后续又拿到足够多的利益,这才同意退兵。
    兵马后退三十里。
    平江侯带著亲兵踏进西凉王都,进入西凉王宫,成为座上宾。
    传言,平江侯宝刀未老,当晚就临幸了西凉王妃,还有西凉王母。甚至男女不忌,折辱了西凉小王子。
    又有传言,平江侯搬空了西凉王宫,拿了金山银山。
    还有传言,平江侯在西凉留了种。不出意外,他的孩子將成为下一任西凉王。
    许多传言传到大乾京城,无一例外,都是关於平江侯,关於平江侯如何骄奢淫逸,如何羞辱西凉王,如何践踏西凉国。
    平江侯发了战爭財,却不给朝廷一分一厘。传闻他拿到了西凉国的玉璽,却没有上交,这是想造反吗?
    御史们蠢蠢欲动,本想在正月十五的朝会上弹劾,却被都察院老大给按住了。
    金秋攻势取得全面胜利,从今往后,西北战事休矣,正是高兴的时候,莫要添乱。
    就算要弹劾,也要等一等。等到胜利的喜悦消散之后,等到大家冷静下来,开始琢磨其中內情的时候,等到皇帝开始心慌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弹劾平江侯,绝对能戳中皇帝的小心思。
    仗打贏了,平江侯继续留在西北,已无用武之地。理应回京养老。
    至於反贼郭大春,不足为虑。
    朝廷大胜,侯府烈火烹油,每天都有无数人登门拜访,无数人带著礼物上门。全被挡在了门外。
    陈观復下了死命令,谁来都不接待,最多就在门房奉上一杯茶水。
    即便姻亲故旧上门,同样吃了闭门羹。
    该招待的亲眷,早在春节的时候都已经招待过。
    这才过去几天,突然又上门,必定是有所求。
    陈观復以老夫人病体不適为由闭门谢客,理由也算正当。
    陈观楼提著礼物,带著大姐陈小兰,顺利进入侯府。
    姐弟二人先去后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没有生病。不过,人老了,身上有点毛病属实正常,这痛那痛的。听著外面纷纷扰扰,乱七八糟,心情烦乱。
    自从平江侯去了西北,十几年不回京,身为妻子的老夫人就再也没有见过平江侯。
    夫妻二人,分开十几年,要说有多深的感情肯定没有。要说没有感情,也不对。
    侯府是他们夫妻共同的家,两人共同的儿子陈观復已经当家做主。这里面的牵绊,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感情来表达。
    陈小兰陈观楼姐弟跑来请安,老夫人很是欣慰,拉著陈小兰的手说了好一会话。
    很快,老夫人乏了,姐弟二人告辞。
    陈小兰去了陈观復妻子卢氏那里请安问话。
    陈观楼则去找陈观强说话。
    走到半路,小廝叫住他,说是老夫人有请。
    陈观楼略感意外,又重新回到寿安堂面见老夫人。
    老夫人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老嬤嬤在身边伺候。
    “老夫人可是有事吩咐?”陈观楼主动问道。
    老夫人沉默良久,蹙眉思考,张张嘴问了一句,“你见到他,他情况如何?”
    陈观楼明显愣了一下。
    他见平江侯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情,老夫人好能忍,直到现在才问。
    今儿他要是不来请安,老夫人是不是会一直忍著不问。
    他飞快的扫了眼老夫人,是个很低调的人,极少参加外面的宴请,就连宫里的宴请能推则推。似乎从不在乎虚名!
    侯府的宴请,她也只是露个面,结交应酬这些事都交给儿媳妇卢氏操办。
    陈观楼琢磨了一下,说道:“去年的確见过侯爷,侯爷老当益壮,身子骨很硬朗。西北风沙大,人老了一些。”
    “他可有交代什么?”
    “侯爷交代了一些事情,我都如实告诉了世子爷。老夫人若是想问,要不將世子请过来?”
    “不必!他可有提起侯府,提起老身?”老夫人询问道。
    陈观楼想要撒谎说有,可是面对老夫人的双眼,他还是说了实话,“不曾提起。”
    老夫人闻言,当即冷笑出声,“他对所有人都上心,都热情。唯独对老身……既然你能联繫到他,你告诉他,他留在府中的妾室,庶子庶女们,他要是不管,老身全都打发了。”
    这……
    陈观楼一脸不明所以,“老夫人,侯府內宅事务,轮不到我一个出了五服的晚辈说三道四。此事,还得请世子出面。或是老夫人自行处置即可。你是主母,你决定的事情,想来没人反对。”
    老夫人面无表情,一张脸因为乾瘦苍老,略显刻薄。
    她在思考,良久,她说道:“到死,他都不会回来,对不对?”
    陈观楼有点尷尬,“老夫人,这些事,我一个晚辈说什么都不合適。”
    “你只需告诉老身,他是不是到死都不肯回来?”
    “侯爷在外,是为了大业,为了侯府的百年前程。忽略了家庭,忽略了妻儿,此事难免。还望老夫人想开些。若是老夫人有什么话想说,不妨写信给侯爷。”
    陈观楼中规中矩的说道。
    他一个晚辈,被迫插手长辈夫妻纠纷,不合適。
    双方他都尊重!
    他希望双方都能体面!
    老夫人眼神冰冷,又透著细微的悲凉。
    长嘆一声,“为难你了。是不是觉著老身事多?”
    “当然没有!”陈观楼赶忙否认。
    老夫人轻笑一声,“你別误会!老身知道他们父子都在忙著大事,顾不上后宅內院,心思也不会用在这些地方。老身只想让你转告侯爷一声,老身也不知还能活几年,若是老身死在他的前头,请他死后不要跟老身合葬一处墓穴。受了他半辈子的气,不想死后还不安寧。
    这事,跟陈观復说不通,他死脑筋,死要面子,生怕外面说他不孝,影响他的名声。老身只能避开他,请你转告侯爷。他要是同意,过往一切老身不计较,还望他能出面说服陈观復,安排好所有事情。若是老身死在他后头,也请他务必安排好一切。老身一个妇道人家,拗不过执掌大权的儿子。唯有侯爷能让陈观復屈服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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