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脚下,废弃防空洞。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血腥气,混著下水道特有的腐臭,直往人鼻子里钻。李震靠在弹药箱上,胸口的纱布早被血浸透,那张平时哪怕挨了枪子儿也能咧嘴笑的脸,这会儿白得像张纸。呼吸机那微弱的嘶嘶声,在这死寂的洞穴里听得人心慌。
    “老大,別费劲了。”苏定方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叶正华,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手有点抖,“外围三个装甲师,围得跟铁桶似的。咱们这破车要是硬闯,除了给人家当靶子练手,没別的用。”
    老鬼坐在一边擦拭那把带血的刺刀,没吭声。他带来的几个老兵正忙著给红旗车掛装甲板,动作麻利,却透著股子悲凉。
    叶正华没看屏幕,他正盯著后座上那具尸体。那是刚才在下水道里被他按进臭水坑淹死的“清道夫”,一身黑衣,还戴著全覆式夜视仪。
    “谁说我们要硬闯?”叶正华把菸蒂扔地上踩灭,弯腰从那尸体怀里摸出一个加密终端,“何国维那老东西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串『特许通行代码』还能用。再加上这具尸体,这不就是现成的通行证?”
    苏定方愣了一下:“你要扮成运尸车?那可是西山,查得比核基地还严。”
    “正因为严,有些东西他们才不敢查。”叶正华从角落里翻出一套沾满灰尘的防化服,扔给苏定方
    半小时后,一辆涂著“生物危害”標誌的改装红旗车驶上盘山公路。
    第一道关卡。
    路障横在路中间,两挺重机枪架在沙袋后,枪口黑洞洞的。几个穿著卫戍区制服的士兵端著枪围上来,领头的少尉一脸横肉,伸手示意停车。
    车窗降下一条缝。
    “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少尉吼道,手按在枪套上。
    车门猛地推开。叶正华穿著臃肿的防化服跳下来,脸上戴著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他没举手投降,反而大步衝到少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头盔上。
    “查?你特么不要命了?”叶正华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耽误了转运时间,病毒泄露,你负得起责?还是你那个当师长的舅舅负得起责?”
    少尉被打懵了。在西山这地界,敢这么横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通天背景。他下意识地往车里看了一眼,只见后座上躺著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恶臭。
    “这……这是什么味儿?”少尉捂著鼻子后退两步。
    “什么味儿?尸毒!”叶正华从兜里掏出那个加密终端,在少尉脸上一晃,“看清楚了,最高权限代码。你想开箱验尸?行,我不拦著。只要你敢签个生死状,保证全家死绝了不找组织麻烦。”
    少尉看了一眼终端上那个鲜红的“绝密”標识,再闻闻那股子冲天臭气,心里防线塌了。这年头,谁愿意为了个破差事把命搭上?
    “放行!快放行!”少尉挥手,恨不得这辆瘟神车赶紧滚蛋。
    杆子抬起。红旗车轰鸣著衝过关卡。
    苏定方在副驾驶上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老大,你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刚才那少尉要是真开箱,咱们就全交代了。”
    “他不敢。”叶正华摘下面具,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当官的都怕死,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
    车子绕过主楼,停在后勤区的一处侧门。
    这里静得诡异。没有警卫,只有昏黄的路灯。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手里推著一辆不锈钢医疗车。那是林婉。
    十年没见,她还是那个样子,清冷得像块冰。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那是岁月刻下的刀痕。
    叶正华跳下车,刚想说什么,林婉已经走上来,手里多了支注射器,二话不说扎进他脖子的大动脉。
    “强效肾上腺素,能让你多撑两个小时。”林婉拔出针头,声音冷得像在读病歷,“別废话,换衣服。李震交给我,死不了。”
    叶正华感觉一股热流瞬间冲遍全身,伤口的疼痛被强行压了下去。他接过林婉递来的白大褂套上,把格洛克藏进医疗车的底层。
    “那位怎么样了?”
    “没死,也没活。”林婉推著车往里走,语速极快,
    “这帮畜生。”叶正华咬牙。
    “別急著骂。301病房门口的守卫换了,不是警卫局的人,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这里的地毯厚得能吞没脚步声,墙上掛著齐白石的虾、张大千的山水,空气里飘著昂贵的檀香,闻著让人犯困。
    这哪是医院,分明是阎王殿的vip包厢。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冤家路窄。
    里面站著个熟人。財政部预算司副司长王凯,正对著电梯里的镜子整理领带,腋下夹著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公文包。之前断监察室粮草的时候,这人那副嘴脸叶正华记得清清楚楚。
    王凯看见推著车的林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扫过旁边低著头的“男护工”。
    突然,他愣住了。
    哪怕戴著口罩,那双熬红了的眼睛,化成灰他也认识。
    “叶……”
    王凯刚张嘴,那个字还没吐出来,叶正华动了。
    手里那把从医疗车上顺来的手术刀,快得像道闪电。没有多余的动作,刀锋精准地切断了王凯的声带,连血都没怎么溅出来。
    “唔……”王凯捂著脖子,瞳孔放大,身子软了下去。
    叶正华一把扶住他,像是扶著个喝醉的老友,顺手把他推进医疗车下层的污衣袋里。
    “王司长突发急症,送去急救。”叶正华对著电梯里的摄像头说了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林婉连眼皮都没抬,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
    “你比以前更狠了。”林婉看著数字跳动。
    “对付畜生,得用畜生的法子。”叶正华擦了擦手上的血。
    顶层到了。
    走廊尽头就是301特护病房。那里没有想像中的重兵把守,只有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腕上果然戴著那个闪著红光的起爆器。
    叶正华推著车,一步步走近。
    透过病房门上那块巴掌大的玻璃窗,他往里看了一眼。
    那人坐著轮椅,背对著门,正在专心致志地修剪一盆迎客松。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
    那背影太熟悉了。宽阔的肩膀,微驼的背,还有那只拿剪刀的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叶正华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那是二十年前,在边境为了救他而被地雷炸飞的“父亲”,叶镇北。
    他还活著?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手里的剪刀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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