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奥德里斯科帮(后面还有一更)
    不论哪一个时代,劳动人民总是不缺乏质朴、善良的特质,即便在美国也不例外。虽然初见面时阿德勒夫人表现出浓重的警惕心理,但是和他们隨后展现的乐於助人、慷慨好客並不矛盾。
    在景佐的细心观察下,他看出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妇,正处在婚姻生活中最美好的一个阶段。他们言谈举止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心有灵犀和相互间的宠溺,不需要多么过人的眼力都能看得出来。
    温暖的壁炉划开了伤口处冻结成霜的血水,清洗之后又包裹上了止血药;主要工作由阿德勒先生完成,至於阿德勒夫人则充当“手术助手”,在一旁时不时发表些高论:“我刚才还想著要不要给你上点麻药,效果非常好:我们曾经有一匹七百四十磅的荷兰温血马,一针下去睡了足足一天才醒。”
    景佐听得一脑门子黑线:“要是换成人就一辈子醒不过来了吧?据我所知,麻药的剂量是根据体重来的。”
    “哟,你懂这个?”
    “略懂。”
    阿德勒夫人谈兴愈浓:“你是做什么的,医生?上过大学?”
    “对,上过大学。”景佐顺著口风往下说,虽然不是在美国,但的確上过大学,不算骗人。
    “大学生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这样的人不是应该留在大城市吗,不然读大学做什么呢?”阿德勒夫人又问,这也算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对大学生的普遍看法。天之骄子嘛,精英阶层嘛。
    景佐不得不再次编起瞎话:“大学毕业了,毕业旅行、探险;到处走走看看,增长点见识。”
    “吃饱了撑的。安安稳稳活著就不容易了,你们还主动找罪受,读书读傻了吗?”阿德勒夫人嘟囔著,劳动人民与精英分子之间的隔阂若隱若现,“现在你算不算得偿所愿,大雪天里被困在山上,又遭遇抢劫,这个险冒得可够大的,倒是很值得拿来吹牛————”
    阿德勒先生在一旁笑著打圆场:“別在意,莎迪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
    “当然,我对二位只有感激。”景佐赶紧附和。
    “你的包我给你放门边桌子上了,那么小的包还挺沉的。”阿德勒先生提醒道。
    “里面大部分装的是子弹。”景佐拍了拍枪套,刚才为了治伤方便已经取下来放在一旁,“还有些应急的压缩食物。”
    “真是个外行————”阿德勒夫人又有话说,“遇到危险的时候,只有提前装在弹仓里的才叫子弹,別的都是累赘。带这么多根本没用。”
    “是啊,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景佐苦笑;自己编的谎,含著泪也要继续圆下去啊!
    “你先在这儿住几天,大雪天,你的伤口会要命的;等雪停了,应该就会有过路的马队,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们一起走。向北走翻过山有个镇子,向南走的话就得多走一段,你会看到个火车站,还有一座贸易站也在那儿。”
    “谢谢。”景佐看著阿德勒夫妇两人,他们身上若隱若现能见到“真实因子”的光点在闪烁;阿德勒夫人身上略多些,阿德勒先生身上十分稀少。
    照2077世界的经验,这两位都是故事里有名有姓的角色,尤其是阿德勒夫人估计戏份不少,高低得是个重要配角。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高帽男口中的“故事主角”呢?
    据他所说,这个时间点距离故事主线开启已然不远了。
    壁炉的火焰熏得人浑身上下暖烘烘地,景佐在壁炉前的地铺上主动睡了过去。梦境之中空空荡荡,他尝试著呼唤dc上帝,却全无回音;看来高帽男所言不虚,那老头儿的確落到了他手里,失去了人身自由。
    时间没过多久,景佐突然从梦中惊醒;因为头枕地板,他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细碎声响,是积雪被踏碎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又密又急,听起来像是许多马匹成群奔行的马蹄声。
    景佐的第一反应是以为牧场里的马群跑出来了,可转念又想起阿德勒先生说他的牧场前些天刚出栏了一批驮马,现在存栏数寥寥无几;可景佐听到的声音可不像寥寥无几的马匹能闹出来的动静。
    更关键的,这声音还是由远及近而来。如果是牧场马匹出逃,也该由近及远才对。
    想及此处,景佐悄悄爬了起来,看一眼根本没有阻隔的臥室,只见阿德勒夫妇对头而眠,好梦正酣。他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避开背光的方向,打斜里朝外看去。
    视线穿过玻璃和雪花,景佐先是看到几个黄豆般的光点,和先前遇见阿德勒夫人时所见的防风煤油灯一模一样。光点不紧不慢地靠近,越过围栏范围后,终於能看到人和马的影子,同时也开始听到来人呼呼喝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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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我说伙计们,咱们他妈地挺幸运,这是个牧场?谁去叫门,请高贵的主人出来谈谈?”
    八个人,八匹马,全都是男人,腰间全带著枪;衣著潦草破旧,言辞粗野。
    “这是什么人?”阿德勒先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夫妇二人也被门前的吵闹声惊醒。
    “不知道,不过看著不像好人。”景佐头也不回,他们夫妇下床时他就已经听到脚步声了,“我现在想的是,之前打劫我的傢伙会不会跟这帮人是一伙的。”
    这算是撒谎成性之人的通病,一有机会就给自己的谎言打补丁。
    “嘿,塔索,你带两个人去那边的马厩看看;嘿,里边有人吗?我知道肯定有,別害羞啊,出来见见客人,我们没有恶意。”
    门外的骑手一阵阵喧譁,漫天风雪都压不住他们囂张的哄闹声。
    “听著,我出去应付他们,为了安全起见,莎迪,你带上景下地窖去。记住,除非我亲自叫你们,否则不要打开地窖的门。”
    “休想,我们有枪,我不怕他们。”阿德勒夫人端著霰弹枪气势汹汹。
    “他们有八个人,每个都有枪,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听我的莎迪,带上霰弹枪进地窖去,如果没听到我说话就有人想打开地窖的门,你就开枪,別犹豫。”
    “嘿,里边的人听到了吗?要是没听到我们就进来了。要是听到了却他妈的不说话,那我们也进来了!哈哈哈————”门外的骑手愈发得意张狂;或许对他们来说,这种以眾凌寡、以强欺弱的行为恰是他们习以为常且乐此不疲的。
    他们纷纷下马,开始朝门口逼近。
    门里的夫妇二人还在爭执,阿德勒先生还指望景佐一起劝说,却不料这个“年轻的大学生”看起来比他老婆更莽,握著左轮手枪说什么“正好试试我的枪法,这回我可不会反应不及没机会开枪了。”
    眼看外面的骑手已经有两个人越过台阶走到门廊下,阿德勒先生无奈,端起卡宾枪一把拉开大门;“退后,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从门洞里突然伸出来的枪管嚇得两个骑手连滚带爬往后退。
    “离开我的牧场。”阿德勒先生走出门外;如果从作战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但是又不能指望一个1899年的牧民对枪战战术有充分的认识。
    门外骑手首领正是其中一个从门廊上“滚”下去的傢伙,面对卡宾枪的枪口立刻满脸堆笑:“嘿嘿,別紧张先生,我们只是过路的,遇到了暴风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很凑巧看到了这边有光,所以就过来了————”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么来干什么,但是我明確地告诉你,我不欢迎你;听明白了没有,我不欢迎你们!”阿德勒先生一字一句,“我警告过你们了,不会再警告第二次。我的枪已经上膛了,看清楚了吗?”
    “ok,ok,我听到了,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这就走。”骑手首领嬉皮笑脸,边说边往后退;看上去他对阿德勒先生手里的卡宾枪颇为忌惮,可细看又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是不以为然,而且脚下的脚步慢得异乎寻常,一步挪不了三指。
    正在这时,从马厩那边传来几声马匹的嘶鸣,还有兴奋的喊叫声穿过风雪传来:“嘿,看我找到了什么,这几匹可都是好马,能卖个好价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喊叫声吸引过去。
    “谁敢动我家的马————”
    “砰!”
    阿德勒先生惊怒交加,呵斥对方的话才说了一半,继之而起的是一声左轮手枪的枪声,在风雪呼啸下依旧刺耳。骑手首领趁阿德勒先生看向马厩而分神的空档暴起偷袭,在这个比牛仔决斗近了一半还多的距离上一枪命中。
    阿德勒先生惨叫一声,仰头就倒,不偏不倚倒进了门里。阿德勒夫人尖叫著朝丈夫扑过去。
    “哈哈哈————唿,瞧见这一枪没有?啊哈,原来还有个女主人!”骑手首领將左轮团团转著耍枪花,笑得越发张狂。
    “你也瞧瞧我这一枪?”没等骑手首领高兴两秒钟,另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就从门里传来,语气似乎比天上的冰雪还冷。
    “砰!”同样只是一枪,骑手首领仰天倒在雪地中;他倒下的姿势和阿德勒先生差相仿佛,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下去的时候无声无息,碎掉的半个脑壳里喷出大片红的、白的,血水和脑浆很快就在冰雪中凝固。
    “法克,泰勒死了!”骑手中有人大喊。
    “把他拖进来。”景佐一边提醒阿德勒夫人,一边举枪四下里“漫射”。
    “砰砰砰————”枪声不紧不慢,听来甚至节奏感十足,但是对门外的骑手来说却宛若恶魔的咆哮,每一声枪响都必然有一个人倒头就死,枪枪不离脑壳。
    景佐的射击看似漫无目標,实则每一枪都是刻意选择的目標,基本按照对手拔枪的速度,从快到慢挨个点名,逐一清除对己方威胁最大的人。
    六发子弹都没有打完,门前就已经看不到活人了。
    远远看去。马厩方向奔来三条人影。景佐抬手又是一枪,將弹仓里最后一发子弹射出;三道人影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应声倒地。另外两人的脚步当即一顿,就跟在雪地里突然生根了一般。没一会儿,两人齐齐一声惊叫,同时调头跑回马厩,骑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除非暴露自己十倍於常人的速度,否则眼看著是追不上了,景佐只得放弃,转头回来查看阿德勒先生的情况。至於门外的尸体暂时是顾不上了,也不必检查补枪什么的;比马格南更强的点四四口径子弹,又是这样的天气,打到人体哪个部位都是个死,更不用说景佐一开始就是枪枪都奔著脑门去的。
    “他怎么样?”景佐问。
    “枪伤在右边,靠近胸口,子弹没穿到后面。”阿德勒夫人麻利地拿来刀子割开衣服,“那些混蛋呢?”
    “死了,或者跑了。”景佐答道,“我的枪法不错。”
    “哈?”阿德勒夫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眼下不是提问的时候,“过来帮把手,我要把子弹取出来。”
    “你行吗?这可不是刀伤,阿德勒先生也不是牲畜。用治疗牲畜的方法肯定是不行的。”景佐不得不提醒道。
    “不然呢,看著他死掉?离这里最近的医生在山的另一边,他这个样子撑不到那里。”阿德勒夫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显然她想到了一些极度可怕的未来;这种变化也被景佐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来试试吧!”景佐主动提议。
    “你?”
    面对阿德勒夫人焦急而又质疑的目光,景佐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更有说服力一点:“野外救护、战场急救,这些东西我都————略懂。”
    情势紧急,阿德勒夫人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决定信任景佐;虽然不懂“死马当活马医”这句话,但道理是相通的。
    先是烧热水清洗刀具,接著还得用火焰消毒,幸运的是还找到了些烈性私酒,搓点布料插进去,勉强可以充当酒精灯用。
    阿德勒夫人显然不懂细菌学,不过她虽然不理解景佐这番操作的用意,但是到有条不紊的流程,似乎真的是受过相关训练,不是糊弄事,於是稍稍多了点信心。
    在做手术准备的中途,阿德勒先生醒过来一次,得知外面那些人或死或逃,他长长舒了口气。
    “我认得其中一个人,是山那边镇子里的,前段时间听说他加入了奥德里斯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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