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车厢內剩余七人,同时屏住呼吸。
    他们全都盯著铁锁脑门上,那一点浓稠暗红的心头血。
    为什么……
    明明保险丝已经死了,游戏还在继续?
    姑获鸟到底要找什么?
    难道她的孩子不止一个?
    “大哥,这,这好像不对啊!”
    王二条烦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小子都被献祭了,这鬼域怎么还不散?”
    “到底谁才是那个死孩子?怎么样姑获鸟才满意?”
    “难不成要把一车人全都弄死才行?!”
    很快。
    “闭嘴,冷静!”
    王一筒低吼一声,强自镇定。
    “一定有什么地方没搞明白,先別慌。”
    然而,有人等不了。
    铁锁感觉额头印记像是阿瓦达索命咒,下一刻就要得心绞痛。
    他忽然扭头……
    先是看向身旁脸色惨白的水银。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恐惧。
    隨后,又看向了盯著自己的王家三鬼。
    最终。
    落在了车厢最里面的男女身上。
    柿子,总要挑软的捏。
    铁锁咬了咬牙,声音嘶哑道。
    “对不住了,兄弟。”
    “咱们,只能活一个。”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要把心头血,转移到陆川或者扶光身上去。
    看到铁锁对准两人,王家三鬼明显鬆了口气。
    死外人,总比死自己人强。
    啪嗒,啪嗒。
    见到铁锁一步步逼近,扶光眼眸深处闪过杀意。
    虽然重伤未愈……
    但区区一个二转,秒杀並非难事。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对陆川造成威胁。
    然而,就在扶光即將有所动作的瞬间。
    啪嗒。
    陆川轻轻捏了捏扶光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
    脸色苍白,声音平静,像是认命了。
    “好,我可以死。”
    下一刻,他看向了身旁的扶光,声音里充满哀求。
    “但是……”
    “我有个条件,放过我妹妹……”
    “她是无辜的。”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铁锁都下意识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川。
    在这种绝境下……
    居然还有人愿意主动替別人去死?
    就连扶光也是一怔,眼眸闪过震惊,隨即涌起复杂情绪。
    这个骗子、混蛋、大魔头……
    竟然说要牺牲自己,来救她?
    “不,六道,我……”
    扶光心念急转,立刻向陆川传音。
    然而,陆川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
    “哦?”
    看到路西法如此配合,甚至主动提出条件,王一筒眼中嘲弄更浓。
    王二条和王三万也咧开了嘴,像是在看肥皂剧。
    铁锁则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
    “兄弟,你是条汉子。”
    “你放心,只要鬼域解除,我们肯定让你妹妹平安离开!”
    陆川似乎感动地点了点头。
    一副很好骗的样子,甚至主动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邀请铁锁转移心头血。
    铁锁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拍了一下。
    啪!
    击掌声响起。
    就在接触的剎那,铁锁额头印记,化作一缕血线……
    转眼间就转移到了陆川额头,重新形成一个鸟爪印记。
    【您已被心头血標记!】
    【您现在是姑获鸟的孩子了!】
    【小心,不要被坏人欺负了哦!】
    提示音带著诡异的关切,在陆川脑海中响起。
    陆川心中冷笑。
    孩子?坏人?有点意思。
    而一旁的扶光,却真的急了。
    她看著陆川额头印记,眼眸里满是焦急不解。
    在她看来,就算姑获鸟是a级boss……
    她和陆川联手,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何必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
    “你,你怎么能这样!”
    然而,就在扶光心急如焚之际。
    陆川终於回答了。
    “傻鸟。”
    “你当我是你吗?”
    “脑子里缺根筋,动不动就跟人玩命。”
    “我像是那种会把脖子洗乾净,等著別人砍的蠢货吗?”
    “啊?!”
    扶光再次愣住。
    隨即,脸颊浮起两抹红晕,是气的,也是羞的。
    对啊!
    这个傢伙,比狐狸还狡猾……
    没占到便宜都觉得是吃亏了,怎么可能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
    骗子,死骗子!
    害人家白感动了!
    扶光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但悬著的心却放下了。
    “那,那你为什么要把標记转到自己身上?”
    陆川笑了笑,淡淡道。
    “別急,你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我只知道……”
    “有人要死了,但不是我。”
    下一刻。
    只见王二条拍了拍胸口,对著陆川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牛逼!”
    “我王二条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你这种的!”
    一听这话。
    所有人都以为王二条是在夸陆川。
    但很快,王二条脸上笑容就变成嘲弄和鄙夷,嗤笑一声,继续道。
    “可惜啊,是脑子进水的牛逼!”
    “哈哈哈,都他妈什么时候了……”
    “你以为拍电影呢,还是演圣母啊?”
    他越说越起劲,指著陆川,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真是笑死我了!”
    “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真会照顾你妹妹?”
    “別做梦了,等鬼域一结束,说不定……”
    “嘿嘿。”
    王一筒和王三万也在冷笑,觉得这个路西法愚蠢至极。
    铁锁和水银面面相覷,心里有点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你,你们……”
    陆川似乎被王二条刺痛了。
    指著王二条,一副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愤怒样子。
    看到他无能狂怒,王二条笑得更开心了,王家三鬼也发出鬨笑声。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王二条笑得最大声,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唳!!”
    啼鸣从头顶响起。
    姑获鸟化作血云再次俯衝而下!
    【倒计时结束,姑获鸟来找她的孩子咯!】
    来了!
    所有人都心头一紧,齐刷刷看向陆川。
    按照规则,姑获鸟这次的目標就是他。
    王二条甚至停下嘲笑,期待著这个蠢货被鬼鸟抓走,摔成肉泥。
    然而。
    就在姑获鸟即將扑向陆川的剎那。
    陆川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疑惑的举动。
    “呜,呜呜……”
    他竟然……
    像个被嚇坏的孩子一样,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脸。
    同时抬起一只手,指著对面还在咧嘴大笑的王二条。
    假装哭了。
    仿佛在说……
    就是他,欺负我。
    所有人面面相覷,觉得陆川是嚇傻了,都快死了演这一出干什么?
    谁曾想……
    “唳!!”
    姑获鸟在空中忽然一顿。
    九个头颅瞬间锁定了陆川指著的王二条。
    目光中,贪婪狂热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杀意。
    下一刻。
    姑获鸟的鬼爪闪电般挥出。
    咔嚓!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脖颈鲜血飆射,溅了王一筒和王三万满脸。
    【二转玩家·王二条,已死亡!】
    哗啦……
    污血鬼爪鬆开,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姑获鸟再次振翅,飞回了车厢顶部。
    【姑获鸟还在寻找她的孩子……】
    剎那间。
    整个车厢,一片死寂。
    王一筒僵在原地,身上还沾著亲弟弟温热的鲜血。
    他茫然地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王三万脸上憨笑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铁锁和水银更是魂飞魄散,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
    路西法被標记,为什么不抓他?
    姑获鸟又为什么要杀死王二条?!
    就在死寂中。
    扶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陆川耳语道。
    “六道……”
    “这只姑获鸟,好像不是要攻击头上带血的人?”
    “而是……”
    陆川也坐了回去,脸上泛起笑容。
    “傻鸟,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她不是要杀孩子……”
    “而是要保护孩子。”
    “之前姑获鸟要抓走保险丝,不是要杀他。”
    “而是觉得孩子受到了威胁,想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结果保险丝自己蠢,非要挣扎。”
    “至於刚才……”
    陆川瞥了一眼王二条的尸体,语气平淡。
    “我只是用了点小小的精神暗示……”
    “让姑获鸟以为,王二条在伤害我。”
    “所以,这位母亲的保护欲就过剩了。”
    几乎同时。
    一段密语,浮现在陆川脑海。
    【获得密语x1!】
    【姑获鸟,云是產妇死后执念所化,痛失爱子,怨念不散,夜出昼伏,喜窃人子养为己子,若有伤其子者,必遭其噬】
    就在这时。
    王一筒回过头来,死死盯住了陆川。
    声音嘶哑,几乎是怒吼。
    “小子,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对我二弟做了什么……”
    “是不是你把他给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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