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王大队长。”
    陆川耸了耸肩,看似无辜。
    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是姑获鸟杀了你弟弟。”
    “你要报仇,找她拼命去,盯著我一个小小二转干什么?”
    很快,陆川又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伸手指了指额头上的暗红鸟爪印记。
    “还是说……”
    “你也想要我头上这一滩心头血?”
    “实在想要,我不介意分给你一点。”
    一瞬间。
    暴怒的王一筒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满腔杀意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却真的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知道陆川说的是对的。
    杀死王二条的,是那只姑获鸟。
    区区一个二转玩家,怎么可能驱使得了a级boss?
    如果对方真有这本事……
    那捏死自己三兄弟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还用等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
    车厢就这么大一点地方。
    只要他稍微靠近一点,对方完全有机会扑上来,通过肢体接触,將心头血转移给他!
    简直就是拖把粘屎,碰谁谁死!
    而且,杀了陆川?
    更不行!
    保险丝的死已经证明,单纯杀死被標记者,根本没用!
    鬼域不会结束,姑获鸟会继续滴血,寻找下一个孩子。
    只要车厢里少一个人,剩下的活人,被血滴中的概率就会增大!
    从1/6,变成1/5……
    杀陆川,等於是在给自己挖坟!
    “王!八!蛋!”
    王一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双眼布满血丝,恨不得將陆川生吞活剥。
    “你他妈,是真阴啊!!”
    他终於彻底回过味来了。
    报仇?报不了!
    杀人?不能杀!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被对方用一个死亡標记反將了一军,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而一旁的水银和铁锁,此刻也猛地反应过来。
    “这傢伙……”
    “他在利用姑获鸟?!”
    他们看向陆川的眼神,从恐惧困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路西法……
    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隱藏规则!
    甚至能利用这规则……
    操控姑获鸟,来借刀杀人!
    可是,隱藏规则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能在姑获鸟下一次出现前破解这个谜题,那么他们所有人……
    都可能变成这个路西法的猎物,小手一指,指谁谁死!
    “可恶……”
    铁锁脸色通红,一半是后怕,一半是羞恼。
    就在刚才,他还对这个路西法心怀愧疚,觉得对方是个真男人。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头號蠢比!
    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催命符,到了人家手里,竟然变成了杀人武器!
    这简直是把鬼域规则玩出花来了!
    “小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一筒强压著怒火,直接低吼道。
    “你最好他妈的赶紧放屁,把实话说出来!”
    “否则我现在杀不了你,但等鬼域结束,老子照样要把你们兄妹俩……”
    “碎尸万段!!”
    王三万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知道二哥死了,大哥很生气。
    也瞪著眼睛,死死盯著陆川。
    陆川只是耸了耸肩,脸上写著你能奈我何。
    然而,就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唳!!”
    啼鸣再次从头顶响起。
    姑获鸟九个头颅缓缓低下,十八只眼睛扫过车厢。
    最后,再次聚焦在陆川身上。
    【倒计时结束,姑获鸟来找她的孩子咯!】
    所有人头皮一炸,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
    而就在姑获鸟要扑下来的剎那。
    陆川……
    再一次,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臟骤停的经典动作。
    只见他脸色唰一下惨白,身体剧烈颤抖。
    一只手捂著脸,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抬起,笔直指向了对面……
    正对他杀意沸腾的王一筒。
    那姿態,那动作……
    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向母亲哭诉,指认凶手的可怜孩子!
    “不!不要!!”
    王一筒瞬间魂飞魄散,浑身汗毛都炸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机……
    死死锁定了他!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像二弟那样,莫名其妙就被摘了脑袋!
    “老三!还愣著干什么?!”
    “动手,再不动手,这小子要把咱们都玩死了!”
    王一筒发出嘶吼,气势轰然爆发……
    三转职业【大庄家】!
    “还有你!铁锁!”
    王一筒双目赤红,又看向旁边嚇傻的铁锁。
    “刚刚可是你把血传给他的!你也別想跑!”
    “一起上,不然大家都得死!”
    铁锁被这一吼惊醒。
    对啊,他和水银也跑不掉!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
    【磁能冲拳】!
    铁锁怒吼一声,不再犹豫。
    磁能电弧噼啪作响,匯聚於右拳,直接轰向陆川。
    这一拳他留了力……
    目標是重创,而非击杀。
    而王一筒更是直接扔出压箱底的赌具。
    一套黑色骰盅和骰子,隨后发动了大招。
    【买定离手】!
    【製造一个小型赌局结界,结界內目標强制与施法者进行骰子点数比拼】
    【胜者获得隨机增益,败者陷入虚弱状態,並有概率直接暴毙!庄家优势+20%!】
    下一秒。
    哗啦啦!
    一个带著赌场轮盘的奇异结界瞬间张开。
    试图將陆川、扶光甚至是姑获鸟都笼罩进去。
    然而……
    “唳!!”
    面对攻击,姑获鸟直接发出一声愤怒啼鸣。
    在它看来,这两个坏东西不仅欺负它的孩子,现在竟然还敢……
    连它都敢碰一碰了?!
    a级威严,岂是区区三转能够挑衅?
    咔嚓!
    只见黑色骰盅和骰子……
    连同那个赌局结界,在姑获鸟俯衝的瞬间,就寸寸碎裂。
    王一筒赖以成名的技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不堪一击!
    铁锁的磁能冲拳,轰在姑获鸟身上更是如同挠痒。
    反而他自己……
    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连连倒退。
    而王三万甚至没来得及凑上前。
    噗嗤!
    污血鬼爪就轻易洞穿了他的胸膛。
    【二转玩家·王三万,已死亡!】
    “老三!!”
    王一筒目眥欲裂,发出悲嚎。
    而鬼爪已然抓到了他的面前。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姑获鸟捏碎他头颅的前一瞬……
    王一筒涣散的瞳孔,似乎瞥见了什么。
    让他震惊,也让他明悟了。
    他看见,那个一直躲在铁锁身后的女医师水银。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姑获鸟吸引的剎那……
    她竟然飞快伸出手指。
    从墙壁上,之前姑获鸟滴落的污血蹭了一下。
    然后,毫不犹豫將污血,抹在了自己额头上。
    与此同时。
    王一筒还看见。
    那个一直依偎在路西法身边的妖妖。
    不知何时,额头也被抹上了暗红鸟爪印记。
    血……
    血不是死亡標记……
    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从一开始,他们就全都错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找出孩子献祭的游戏!
    而是……
    “妈的……”
    “路西法……”
    “你他妈真是个畜生啊……”
    王一筒最后的意识,被黑暗和悔恨吞没。
    【三转玩家·王一筒,已死亡!】
    【二转玩家·铁锁,已死亡!】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
    三条生命彻底消失。
    顷刻间。
    原本拥挤的车厢空旷起来。
    而站著的,只剩下三个人。
    陆川。
    水银。
    扶光。
    车厢顶部。
    姑获鸟的眼睛扫过下方三人,尤其是在陆川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
    在三人警惕的注视下,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怔住的举动。
    只见姑获鸟九个头颅低垂,身躯缓缓沉降。
    最终,如同母鸡孵蛋般,坐在了车厢顶棚上。
    “咯咯咯……”
    【姑获鸟已经清理了所有坏人!】
    【她终於找到了乖巧的孩子们!】
    【您成功破解鬼域:九头鬼车!】
    【获得奖励:时之沙x100单位!】
    【获得奖励:a级道具鬼鸟信使(子母)!】
    一连串提示音在陆川脑海响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一沉,多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质小鸟雕像。
    雕刻的正是九头一身的姑获鸟,只是少了狰狞,多了几分神秘,带著淡淡阴气。
    【名称:鬼鸟信使(子母)】
    【类型:特殊道具/召唤物】
    【品质:a级】
    【描述:以姑获鸟一缕精魄与执念炼製而成的奇异信使,蕴含子母连心规则】
    【技能1:九子分身,可消耗少量神力,將母鸟分裂出1-9只独立子鸟,子鸟可携带一定物品,以极快速度飞向指定玩家,损坏后可再生】
    【技能2:母子连心,母鸟持有者可感应到所有子鸟大致方位与状態,子鸟持有者亦可微弱感应母鸟方位】
    【备註:孩子,无论你在哪里,母亲总会找到你,並把最好的东西带给你,嘻嘻】
    陆川把玩著手中这尊小小鬼鸟,嘴角勾起满意。
    “鬼鸟信使,子母连心……”
    “刚好解决了物资传递问题。”
    他正愁著如何將多余的息壤送到陈驍他们手里,这件道具简直是雪中送炭。
    而隨著鬼域被破解。
    车厢內的血腥味也缓缓消散。
    窗外,锈红色透入,预示著临近目的地。
    就在这时。
    噠噠。
    一阵脚步声响起。
    只见那位女医师水银,拍了拍白色外套,脸上惊慌、恐惧、柔弱早已消失不见。
    唯有一种沉静。
    同时,她也在打量著陆川。
    “你叫路西法,是吧?”
    她声音清冷,与之前胆小怯懦的女医师判若两人。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水银。”
    陆川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就在几分钟前。
    当王一筒、铁锁他们还在困惑姑获鸟为何不攻击自己时……
    这个水银,已经发现了异常。
    並且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正確、最大胆的举动。
    主动触碰姑获鸟的血,將自己也变成孩子!
    这份应变能力,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而且。
    之前面对保险丝的袭击。
    她掏枪反击的动作也相当利落,显然受过一定训练。
    “既然罗锋说过……”
    “外派锈海的名额,是矿坑里眾人求之不得的。”
    陆川淡淡开口。
    似乎看破了水银的偽装。
    “那么,能坐进这辆车里的,就不该是什么庸碌之辈。”
    “刚刚铁锁对你,可不仅仅是同伴间的照顾,他眼神深处,藏著一丝忌惮。”
    陆川指了指她腰间收枪的位置。
    “而且,区区一个二转玩家,隨手就能掏出一把b级手枪,这可不寻常。”
    “我猜,你在锈海……”
    “乃至在高层,认识什么人吧?”
    此话一出,水银眼眸闪过一抹惊讶。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仅凭这些细节……
    就把她推了个七七八八。
    但联想到对方將规则玩弄於股掌的表现,她又觉得,被这样的人看穿……
    似乎也不那么意外。
    她沉默了几秒,露出一丝无奈笑容。
    “你观察得很仔细,路西法先生。”
    "我只是告诉保险丝和铁锁,我在锈海有几个朋友,但其实……"
    “我是生肖守卫青鸞的表妹,这次来矿坑,是有些私事。”
    “顺便……”
    “替表哥物色一些有趣的人选。”
    “他们最近正在召集一批人,前往一个叫梨园的大型鬼域。”
    “听说那里,藏著某位创世神的遗骸。”
    “你,有兴趣吗?”
    听到这话,陆川眉头一动。
    一旁的扶光眼眸也是一闪,自然清楚创世神意味著什么。
    她爹。
    陆川看著水银,微微頷首。
    “求之不得。”
    ……
    锈红色光芒越来越盛。
    扑面而来的一股锈蚀与咸腥的气味。
    哐当!
    锈海站台,到了。
    车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铁锈海洋。
    海岸线是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构成了沙滩和礁石。
    而在海滩后方。
    则是一片城市区域。
    虽然建筑大多低矮粗獷。
    但比起无限矿坑和落日荒原,这里无疑充满了生机。
    噠噠。
    当陆川、扶光跟隨水银走下矿车。
    立刻引起了站台上一些人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而在站台一处阴影里,某个男人倚靠著一根立柱。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
    半长黑髮隨意披散,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穿著一身油污工装,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把玩著幽绿色鬼火。
    正是十二生肖守卫之一……
    鸡,青鸞。
    看到损毁严重的矿车,青鸞眉头一皱。
    但当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水银时,黑眼圈又如释重负。
    “是表哥吗……”
    水银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真切笑容。
    “真真,你来了。”
    青鸞打量了一下水银,確认她似乎没受什么重伤,这才放下心。
    听到这个称呼。
    陆川心中微动。
    水银?
    真真?鴆?
    饮鴆止渴的鴆?
    一种传说中的毒鸟。
    青鸞送信,鴆鸟送终?有点意思的组合。
    “表哥,路上出了点意外。”
    “不过还好。”
    水银,不,真真点了点头。
    然后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陆川和扶光,简单介绍道。
    “这两位,就是我在矿坑的队友。”
    “路西法和妖妖,这次多亏了他们。”
    她没提铁锁和保险丝,也没提王家三鬼,仿佛那五个人从未存在过。
    青鸞这才看向陆川和扶光。
    “路西法?妖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代號。
    他记得,那两个人不是该叫……
    算了。
    他並不在意眼前两人是谁,也不在乎其他人去了哪里。
    在锈海,在钢铁齿轮……
    每天消失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只要表妹安全抵达,並且带来了有趣的人,就够了。
    反正。
    到最后都要用来填海。
    “走吧。”
    “精灵鼠老大,已经在等著了。”
    “哦对了,欢迎来到锈海战区。”
    “或者说,死亡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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