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监狱,特殊探视室。
    一进门,一股子霉味就衝进鼻腔。
    排风扇开到最大也压不住。
    监控里,那个穿黑中山装的男人侧头,低声交代了句什么。
    陈宇当场“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男人没再看他,起身。
    在一群点头哈腰的狱警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
    地下基地,江家五兄妹死死盯著主控台。
    江巡的视线钉死在那个背影上,眼底结了层冰渣子。
    江以此小声问:
    “哥,你认识?”
    江巡冷笑,左手无意识地转著那把锈跡斑斑的子母剪:
    “十八年前,江河就是把他当爹供著,才换来江氏上市。”
    “难怪陈宇这废物能在號子里住单间,原来是抱上了这条大腿。”
    话音刚落,画面里,探视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又开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律师走进来,皮鞋踩得地砖“咯咯”响。
    他懒得废话,拉开椅子坐下。
    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文件,推到刚爬起来的陈宇面前。
    陈宇跟滩烂泥似的陷在沙发里。
    宽大的囚服空荡荡掛在身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眼窝深陷,颧骨凸出。
    只有腋下那本被他盘得卷边的《厚黑学》,还被死死夹著。
    他手指摩挲著封面,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
    “格局……要隱忍……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文件抬头几个黑字,扎眼得很——《资產代持协议》。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他的眼神,像在给一头猪估价:
    “陈少爷,別浪费时间。”
    “那位先生对你的『诚意』很满意。”
    “签了它,下周听证会出庭,指证江未央『非法侵占』。”
    “我们马上办医疗保释,捞你出去。”
    律师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鉤子:
    “等江未央进去了,江氏集团ceo的位子,就是你的。”
    陈宇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狗眼瞬间爆出贪婪的精光,像饿疯了的野狗闻见了血腥味。
    他一把抢过协议,条款看都没看,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陈宇嗓子哑得像破锣,激动得直咽口水:
    “我签!我他妈现在就签!”
    “我就知道!老天有眼!我才是江家真少爷!”
    “江巡那个野种,还有那几个贱人,凭什么?!”
    笔尖在纸上划出“刺啦”的噪音。
    陈宇脑子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他坐进江氏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江未央戴著手銬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
    而江巡,那个一直压著他的假货,像条死狗一样,正一点点舔乾净他皮鞋上的泥!
    陈宇死死攥著那本《厚黑学》,脸上的狂喜扭曲得像个恶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江巡……你给老子等著。”
    “我马上让你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当然不知道。
    他咽口水的声音,他脸上每一寸肌肉的抽搐,都通过超清信號,实时传到了地下深处的九龙城寨。
    三百块液晶屏散发的蓝光,將江家五兄妹的脸映得一片冰冷。
    他们就这么站在主控台前,像看猴戏一样,围观著陈宇这条废狗的独角戏。
    江以此灌了口冰可乐,满眼嘲弄:
    “嘖,这傻叉。”
    她手指在键盘上一阵狂敲,调出协议的高清扫描件:
    “还真当是天上掉馅饼。”
    “这哪是代持协议,这是天都那帮人转移海外黑钱的『替死鬼契约』。”
    “他一签字,將来洗钱链条一爆,他就是第一个拉出去枪毙的。”
    江未央抱著胳膊,眼神像在看一堆厨余垃圾:
    “蠢货,没救了。”
    江巡坐在控制椅上。
    左手的子母剪在指尖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杀气。
    他盯著屏幕上还在傻乐的陈宇,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巡手腕一顿,剪刀尖稳稳指向屏幕里陈宇的眉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既然他这么想出来……”
    “老四,帮他一把。把第一监狱减刑审批的系统,给他开个绿灯。”
    江以此一愣:
    “哥?真放他出来?”
    江巡起身,黑风衣的衣摆扫过地面:
    “放。”
    “杀。”
    小丑,就该在最高潮的时候谢幕。
    他刚把子母剪插回腿套。
    “吱——!”
    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划破空气。
    江莫离猛地一转轮椅,直接横在他面前,死死挡住去路。
    她手里拋著一把蝴蝶刀,那条打著石膏的腿囂张地架在踏板上。
    她抬起下巴,冲墙上的电子钟扬了扬。
    江莫离脸上挑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眼神却像狼:
    “哥。”
    她反手“篤”的一声,將蝴蝶刀深深扎进旁边的实木桌沿:
    “周三,晚八点整。”
    “我的4小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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