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离拔出桌上的蝴蝶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
    她下巴微抬,指了指基地深处的休息室:
    “哥,推我。”
    江巡没辙,只能推著她过去。
    休息室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地灯。
    一进门,江莫离头都没回,声音又冷又脆,衝著跟进来的三个妹妹:
    “出去。”
    江以此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抱著键盘就溜。
    江如是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巡的右臂,转身带上门。
    江未央冷哼一声,高跟鞋跺得“梆梆”响,甩门走了。
    “咔噠。”
    江莫离按下扶手上的锁死键。
    沉重的防爆隔音门轰然落下,红色警告灯亮起。
    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里,玫瑰香水味混著一股火药味,呛人得很。
    江莫离转动轮椅,逼到江巡面前。
    她拍了拍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仰头,盯著江巡那张冷得像冰雕的脸,语气不容置疑:
    “蹲下,给我当腿。”
    江巡嘆了口气。
    在外杀伐果断的暴君,此刻只能认命地解开风衣,单膝跪地。
    他任由江莫离把那条又重又硬的石膏腿,毫不客气地架上自己左肩。
    距离,瞬间为零。
    江莫离灼热的呼吸打在江巡侧脸。
    她双臂顺势攀上他的脖子,指尖惩罚似的,在他后颈捏了捏:
    “抱我起来。”
    江巡左手揽腰,右臂——那条塞满鈦合金钢钉的新生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大腿。
    肌肉一紧,轻而易举地將她整个人从轮椅上抱起。
    江巡的声音因距离太近,有些哑:
    “要干嘛?”
    江莫离的脖子圈得更紧:
    “跳舞。”
    “探戈。”
    没有音乐。
    隔音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战术靴摩擦地毯的“沙沙”声。
    这根本不是跳舞,是廝杀。
    江巡进,她退;江巡旋,她凭著惊人的腰腹力量,像藤蔓一样掛在他身上同步。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顿步,都是当年在战场上背靠背杀出来的战术步法。
    极致的默契,极致的张力。
    舞步越来越快,江莫离温热的呼吸几乎烫伤了江巡的脖颈。
    她身上浓烈的玫瑰香水味,被体温蒸腾。
    和江巡风衣上残留的硝烟味野蛮地撞在一起。
    一个急旋,舞步戛然而止。
    江巡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鈦合金右臂稳如磐石。
    江莫离的额头抵著他的侧脸,大口喘息。
    刚才那股女王般的气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进江巡的衣领。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刚才还像头小野豹的江莫离,此刻死死勒著他的脖子。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声音哑透了,带著一种被碾碎的恐惧:
    “哥……”
    “我怕……我怕你那个破基因锁……我怕你哪天就这么没了。”
    她眼泪流得又凶又急,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不能死我前头,听见没?”
    江巡身体一僵。
    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冰冷的、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鈦合金右手。
    金属手掌贴上她薄薄的脊背,顺著那节节分明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下安抚,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江巡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平静,却狂得没边:
    “死神想带走我……”
    “也得问问我的剪刀,答不答应。”
    江莫离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神却重新淬上了狠劲。
    她猛地凑上去,在他侧脸重重咬了一口。
    借著这个动作的掩护,她的手飞快地滑过江巡腰侧。
    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高爆弹,精准地塞进了他风衣的內袋。
    这是她的底牌,必须亲手交给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没再折腾。
    江巡乾脆靠坐在地毯上,任由江莫离把那条石膏腿搭在他身上。
    两人在昏暗的地灯下,低声復盘著当年的战场旧事,谁也没再提那个该死的基因锁。
    “叮——!”
    墙上的倒计时钟发出刺耳的蜂鸣。
    4小时,一秒不差。
    警报声响起的瞬间。
    “轰!”
    防爆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强制破解的警报声响彻基地。
    江未央站在门口,脸色黑得能拧出水。
    她的视线像刀子,在两人还搭在一起的身体上狠狠刮过:
    “疯够了没?”
    江未央“啪”地將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天都的二把手『毒蛇』,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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