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货柜码头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鱼缸里氧气泵发出细微的声响。包先生最后那句话落下，空气里还飘著他雪茄的烟雾。
“包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您的情况我有一些了解。您看好运输，资金也大都投在买有运力的船上，这是您的根基，我明白。”
包先生靠在沙发里，夹著雪茄的手搭在扶手上，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想说的是，”李春雷身体前倾，“现在港岛的运输方式，眼下看还行，但肯定会被淘汰。
码头上围著那么多装卸工，一箱一箱地搬，费时费力，损耗大，成本高。但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货柜码头计划，”他顿了顿，迎上包先生的目光，“那才是未来的方向。它一旦建成，能给您企业带来的，绝不止是现在这点航运的利润。”
包先生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李生，你说这个货柜，我找人了解过。全球现在，只有白头鹰那边刚刚开始用。你怎么就能確定，今后全世界都会跟著他学？”
李春雷笑了笑。这个问题在他预料之中。
“因为全球都得和他做生意啊，包先生。”他看著包先生说，“白头鹰现在是最大的消费国，全球有多少国家和他通商通航，您比我更清楚。他们的货要出来，別人的货要进去，用什么方式最省钱、最省事、最不容易丟损坏？就是標准化。货柜就是標准。”
包先生眉毛动了动，没打断。
“再说，”李春雷接著道，“在咱们这边，南洋国现在確实是主要的转运港口。但港岛有港岛的优势一这里是自由港，通商的环境、法律的健全、资金进出的便利，还有安全性，都比那边强。而且，”他在这里稍微停了一下，语气更稳了些，“港岛的背后，不止有约翰牛，还有內地。
那里有数不清的物资、原料、劳动力，未来也会有巨大的市场。但它需要一个对外的桥樑，一个可靠、高效的窗口。这个窗口，不该落在別人手里。”
包先生沉默地抽著雪茄，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在快速闪动，显然在计算，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李生，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但让我在港岛投钱，建一个全新的、全亚洲可能都还没有的货柜码头————”他摇了摇头，把雪茄搁在菸灰缸上，双手交握，“这是一笔庞大到嚇人的投资。光说服我自己没用，还得说服我的股东，说服银行。你刚才说的，是前景，是可能”。但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来说服我冒这个险。”
李春雷从脚边搁著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不厚，大概也就有十几页的纸。他把它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海上，推了过去。
“包先生，这是我做的计划书。里面有更详细的数据分析，初步的码头选址评估，投资回报周期测算，还有和传统码头效率的对比。”他看著包先生，“您可以稍后再仔细看。”
包先生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又抬眼看李春雷。
“另外，”李春雷继续说，语气平淡，“我来之前，托人买了两艘货船。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南洋，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到港岛。其中一艘，是改装过的，能运货柜的船。”
包先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身体前倾了些，盯著李春雷：“你买的？”
“是。”李春雷点头，“我女朋友家里在欧洲也做远洋运输，有点门路。我委託他们帮忙物色，买了两艘状况不错的二手船，价格还算合適。”
“李生，”包先生靠回沙发，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混杂著不可思议和些许讚赏，“你太有魄力了。我们连合作都没谈拢，你就先把船买好了？你就不怕，万一我们谈不成，这两艘船怎么办？”
李春雷哈哈笑了起来。
“包先生，第一，我对咱们能合作，充满信心。我看好这个前景，也相信您的眼光。”他收住笑，看著包先生，声音低了些，“第二，就算万一，最后没成，这两艘船，我转手送给华商会也行。反正，”他顿了顿，迎著包先生锐利的目光，“我没忘了这次来，最主要想请您帮忙的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鱼缸里，一条色彩斑斕的大鱼慢悠悠地游过，划出一道无声的水痕。
包先生脸上的表情慢慢敛去，变得凝重。他看了李春雷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李生，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接触？”他身体前倾，声音更沉，“你虽然长著中国人的脸，但是你在约翰牛长大，拿的也是那边的身份。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春雷看著包先生的眼睛，没有躲闪。
“包先生，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他说，语气平静。停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带著点意味深长：“况且，如果咱们今后想把生意真的做大，有些关係，有些帮助，是绕不开的，不是吗？”
包先生紧紧盯著他，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他没再追问身份，而是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李生，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知道和他们打交道，意味著什么吗？”
李春雷点点头，很肯定。“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包先生的目光在李春雷脸上来回审视，最后，他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
“好吧。”他终於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多了几分郑重，“既然你明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会儘快帮你安排。你等我的消息。”
“我明白。谢谢您，包先生。”李春雷由衷地说，接著强调道，“我约见华商会高层的事，还请您务必帮我保密。”
“放心。”包先生摆摆手，神色认真，“我心里有数。”他站起身，脸上的凝重散去，又掛上了生意人爽朗的笑容，指了指茶海上那份计划书，“这个，我先留下，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別的。”
他说著，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李春雷的胳膊，示意一起走。
午饭吃了很久，聊了很多，关於船，关於航运市场，关於国际局势，但都没再碰刚才办公室里最核心的那两个话题。包先生很健谈，见识也广，这顿饭倒不沉闷。
等李春雷回到半岛酒店的房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用钥匙打开门，刚走进去，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jack！"
艾莎像只归巢的鸟儿，从里间飞跑出来，猛地扑进他怀里，力道不小，带著清新的香水味和一丝委屈。
“你太討厌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久！我都快无聊死了！”
李春雷笑著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好了”他鬆开她一点，低头看她撅著的嘴，“快去换身衣服，咱们出去转转。我让人订好了晚餐的位置，等会儿逛完了，直接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艾莎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委屈立刻烟消云散。“真的？去哪里吃？吃什么？”她雀跃地问。
“还问这么多？快去换衣服，换好了我们就走。”李春雷笑著推了推她。
“等我！”她欢呼一声，转身就冲回了里间臥室。
李春雷走到外间的小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感觉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於能稍微鬆懈。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吐出一缕烟雾，隔著淡淡的青色，看著她在臥室门边晃动的雀跃身影，一件一件，不厌其烦地试著衣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著香菸的微涩和她隱约的香水甜味。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鱼缸里氧气泵发出细微的声响。包先生最后那句话落下，空气里还飘著他雪茄的烟雾。
“包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您的情况我有一些了解。您看好运输，资金也大都投在买有运力的船上，这是您的根基，我明白。”
包先生靠在沙发里，夹著雪茄的手搭在扶手上，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我想说的是，”李春雷身体前倾，“现在港岛的运输方式，眼下看还行，但肯定会被淘汰。
码头上围著那么多装卸工，一箱一箱地搬，费时费力，损耗大，成本高。但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货柜码头计划，”他顿了顿，迎上包先生的目光，“那才是未来的方向。它一旦建成，能给您企业带来的，绝不止是现在这点航运的利润。”
包先生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李生，你说这个货柜，我找人了解过。全球现在，只有白头鹰那边刚刚开始用。你怎么就能確定，今后全世界都会跟著他学？”
李春雷笑了笑。这个问题在他预料之中。
“因为全球都得和他做生意啊，包先生。”他看著包先生说，“白头鹰现在是最大的消费国，全球有多少国家和他通商通航，您比我更清楚。他们的货要出来，別人的货要进去，用什么方式最省钱、最省事、最不容易丟损坏？就是標准化。货柜就是標准。”
包先生眉毛动了动，没打断。
“再说，”李春雷接著道，“在咱们这边，南洋国现在確实是主要的转运港口。但港岛有港岛的优势一这里是自由港，通商的环境、法律的健全、资金进出的便利，还有安全性，都比那边强。而且，”他在这里稍微停了一下，语气更稳了些，“港岛的背后，不止有约翰牛，还有內地。
那里有数不清的物资、原料、劳动力，未来也会有巨大的市场。但它需要一个对外的桥樑，一个可靠、高效的窗口。这个窗口，不该落在別人手里。”
包先生沉默地抽著雪茄，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在快速闪动，显然在计算，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李生，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但让我在港岛投钱，建一个全新的、全亚洲可能都还没有的货柜码头————”他摇了摇头，把雪茄搁在菸灰缸上，双手交握，“这是一笔庞大到嚇人的投资。光说服我自己没用，还得说服我的股东，说服银行。你刚才说的，是前景，是可能”。但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来说服我冒这个险。”
李春雷从脚边搁著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不厚，大概也就有十几页的纸。他把它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海上，推了过去。
“包先生，这是我做的计划书。里面有更详细的数据分析，初步的码头选址评估，投资回报周期测算，还有和传统码头效率的对比。”他看著包先生，“您可以稍后再仔细看。”
包先生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又抬眼看李春雷。
“另外，”李春雷继续说，语气平淡，“我来之前，托人买了两艘货船。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南洋，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到港岛。其中一艘，是改装过的，能运货柜的船。”
包先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身体前倾了些，盯著李春雷：“你买的？”
“是。”李春雷点头，“我女朋友家里在欧洲也做远洋运输，有点门路。我委託他们帮忙物色，买了两艘状况不错的二手船，价格还算合適。”
“李生，”包先生靠回沙发，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混杂著不可思议和些许讚赏，“你太有魄力了。我们连合作都没谈拢，你就先把船买好了？你就不怕，万一我们谈不成，这两艘船怎么办？”
李春雷哈哈笑了起来。
“包先生，第一，我对咱们能合作，充满信心。我看好这个前景，也相信您的眼光。”他收住笑，看著包先生，声音低了些，“第二，就算万一，最后没成，这两艘船，我转手送给华商会也行。反正，”他顿了顿，迎著包先生锐利的目光，“我没忘了这次来，最主要想请您帮忙的事。”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鱼缸里，一条色彩斑斕的大鱼慢悠悠地游过，划出一道无声的水痕。
包先生脸上的表情慢慢敛去，变得凝重。他看了李春雷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李生，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接触？”他身体前倾，声音更沉，“你虽然长著中国人的脸，但是你在约翰牛长大，拿的也是那边的身份。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春雷看著包先生的眼睛，没有躲闪。
“包先生，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他说，语气平静。停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带著点意味深长：“况且，如果咱们今后想把生意真的做大，有些关係，有些帮助，是绕不开的，不是吗？”
包先生紧紧盯著他，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他没再追问身份，而是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李生，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知道和他们打交道，意味著什么吗？”
李春雷点点头，很肯定。“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包先生的目光在李春雷脸上来回审视，最后，他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
“好吧。”他终於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多了几分郑重，“既然你明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会儘快帮你安排。你等我的消息。”
“我明白。谢谢您，包先生。”李春雷由衷地说，接著强调道，“我约见华商会高层的事，还请您务必帮我保密。”
“放心。”包先生摆摆手，神色认真，“我心里有数。”他站起身，脸上的凝重散去，又掛上了生意人爽朗的笑容，指了指茶海上那份计划书，“这个，我先留下，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別的。”
他说著，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李春雷的胳膊，示意一起走。
午饭吃了很久，聊了很多，关於船，关於航运市场，关於国际局势，但都没再碰刚才办公室里最核心的那两个话题。包先生很健谈，见识也广，这顿饭倒不沉闷。
等李春雷回到半岛酒店的房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用钥匙打开门，刚走进去，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jack！"
艾莎像只归巢的鸟儿，从里间飞跑出来，猛地扑进他怀里，力道不小，带著清新的香水味和一丝委屈。
“你太討厌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久！我都快无聊死了！”
李春雷笑著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好了”他鬆开她一点，低头看她撅著的嘴，“快去换身衣服，咱们出去转转。我让人订好了晚餐的位置，等会儿逛完了，直接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艾莎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委屈立刻烟消云散。“真的？去哪里吃？吃什么？”她雀跃地问。
“还问这么多？快去换衣服，换好了我们就走。”李春雷笑著推了推她。
“等我！”她欢呼一声，转身就冲回了里间臥室。
李春雷走到外间的小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感觉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於能稍微鬆懈。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吐出一缕烟雾，隔著淡淡的青色，看著她在臥室门边晃动的雀跃身影，一件一件，不厌其烦地试著衣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著香菸的微涩和她隱约的香水甜味。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