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真人手中长剑一振,剑光化作万千紫金丝线,將那血色身影缠住,沉声道:
    “閭阳,你以百万生灵为祭,天理难容!今日碧阳宗定要替天行道!”
    閭阳大笑,声音中满是讥誚道: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来天理之说?玄清,你修行数百年,倒越活越回去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猛然暴涨,將那紫金剑光震开,隨即抬手一指,一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直直轰入大阵之中。
    “不好!”
    玄清面色一变,剑光急转而下,想要截断那道血光,却终究慢了一步。
    血色光柱没入大阵,整座万灵血祭大阵顿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那十二根血色石柱上的纹路疯狂流转,十二名筑基修士面色煞白,法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大阵,却不敢停手。
    祭坛顶端的黑色心臟猛然膨胀数倍,表面浮现出无数血管般的纹路,內里扭曲的面孔发出悽厉至极的嘶吼,仿佛万鬼同哭。
    “时机到了!”
    李无眼中雷光一闪,不再隱藏,身形从暗处暴起。
    祭出【雷音飞剑】,法力迸发,丝毫不曾保留,霎时间,雷声滚滚,银白色电弧縈绕飞剑,化作一条雷蛟。
    “去!”
    李无低喝一声,【雷音飞剑】化作一道银白雷光,直直轰向祭坛顶端的黑色心臟。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血煞之气纷纷消融。
    那十二名筑基修士察觉到异变,有人惊呼出声:
    “有人偷袭!”
    “快拦住那道雷光!”
    但为时已晚。
    【雷音飞剑】势如破竹,突破最后一道血煞屏障,狠狠轰在黑色心臟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银白色的雷光在祭坛顶端炸开,化作无数道雷霆电弧,沿著黑色心臟表面的血管纹路四处蔓延。
    那黑色心臟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鸣,仿佛活物被雷霆灼烧,猛然剧烈抽搐起来。
    心臟內部的扭曲面孔在这一刻同时睁开双眼,发出无声的哀嚎,隨后被雷霆之力撕成碎片。
    阴煞之气从破裂的心臟中狂涌而出,但在雷霆余威之下,尽数化作青烟消散。
    “不!!!”
    远处正与玄清交手的閭阳猛然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是谁!是谁毁我大阵!”
    他血光暴涨,竟不顾玄清的剑光,硬生生挨了一剑,转身朝祭坛方向衝来。
    玄清心中一惊,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剑光紧隨其后,在閭阳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洒长空。
    但閭阳浑然不觉,他眼中只剩下祭坛顶端那颗正在崩碎的黑色心臟,以及心臟旁边那道周身雷光繚绕的身影。
    “筑基中期?”
    閭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隨即暴怒更甚,厉声嘶吼:
    “一个筑基中期的螻蚁,竟敢坏我大计!”
    他抬手便是一道血色长虹,朝李无轰去,含怒一击,威势之强,足以轻易灭杀任何筑基修士。
    但这一击没能落到李无身上。
    一道身影横移而至,玄心祭出一面古铜色盾牌,硬生生挡下那道血光,盾面上裂纹密布,他本人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李长老,破阵完成便速退!”玄心沉声道。
    李无心领神会,召回【雷音飞剑】,化作一道雷光朝远处掠去。
    那十二名筑基修士此时终於反应过来,有两人离得最近,祭出法器便要拦截李无。
    然而,这些同为筑基境界的魔修,李无却是丝毫不惧。
    他们本身就被雷法克制,更別说李无修的还是【神雷】一道。
    李无望著迎面而来的两名魔修,冷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电弧迎面而上,同时,手中出现长戟,抬手一挥,雷霆轰然落下。
    “轰!!”
    “啊!!”
    那两魔修哀嚎一声,身影维持不住,直直坠落。
    李无也不恋战,击退两人后,便抽身逃离。
    “追!给本宗主追!”
    閭阳落在祭坛上,看著破碎的黑色心臟,仰天狂啸,血光冲天。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李无遁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恨意。
    一个筑基中期的螻蚁,毁了他筹备数年的大计,断了他突破元婴的希望。
    此仇不共戴天!
    与此同时,玄清带著碧阳宗眾人也从另一侧逼近,將閭阳和初圣宗残部团团围住。
    “閭阳,万灵血祭大阵已破,你已无路可逃。”
    玄清剑指閭阳,冷声道: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閭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碧阳宗的三名结丹修士,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仅剩一名结丹修士和几名筑基废物,面色阴沉如水。
    他忽然冷笑一声,道:
    “玄清,你真以为你贏得了我吗?”
    閭阳话落,便见他念咒掐诀,將因大阵破碎而散落的血气重新聚集,在苍穹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池。
    便见那血池內,有诸多意象,血莲盛开,猩红残月。
    “唳!”
    隨著一声鹤唳,一只血鹤从血池中落下。
    玄清等人从未见过这种功法,不由得眉头微蹙,於是抬手试探一招,剑光化作紫金巨龙,朝那血色漩涡轰去。
    却不料,那血鹤瞳孔微动,身后的血池中陡然滋生出同样的血色巨龙。
    与玄清的紫金巨龙相撞,竟然不差分毫。
    “这是……”玄清瞳孔一缩,沉声道:
    “那鹤把我术法复製了!”
    玄清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然。
    那血鹤双翼展开,悬於血池之下,目光冰冷而空洞,仿佛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但它方才展现出的手段,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复製术法?”
    玄心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这是什么邪功?”
    閭阳站在祭坛残骸之上,面色苍白却满脸讥誚,冷笑道:
    “你们以为我筹备数十年,只为了那一座血祭大阵?太天真了。”
    他抬手一指那只血鹤,声音中满是得意:
    “此鹤乃我以自身精血温养二十载的本命魔宠,名曰【镜鹤】,它的能力只有一个,那便是复製。”
    “任何术法,只要在它面前施展一次,它便能原封不动地复製出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言一出,碧阳宗眾人面色皆变。
    复製术法,这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攻击类术法,镜鹤可以复製反击,若是防御类术法,它可以复製固守,若是辅助类术法,它甚至可以复製加持给閭阳。
    简而言之,只要镜鹤不死,碧阳宗眾人便相当於在与自己交手。
    “好诡异的魔功。”
    一名结丹修士沉声道:
    “但复製术法必然消耗巨大,它撑不了多久。”
    閭阳闻言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
    “撑不了多久?不妨试试看。”
    他双手结印,镜鹤身后那口血池猛然翻涌,血水如泉涌般注入镜鹤体內,让它原本略显虚幻的身躯凝实了几分。
    “那血池便是它的能量源泉。”
    玄清目光锐利,沉声道:
    “必须先破血池,再杀镜鹤,最后才能对付閭阳。”
    话音刚落,閭阳已经动了。
    他抬手一挥,镜鹤便发出一声清唳,双翼猛然扇动,无数血色羽毛如暴雨般朝碧阳宗眾人激射而去。
    “散开!”
    玄清低喝一声,剑光化作一面紫金色屏障,挡在眾人身前。
    血色羽毛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血雾,震得屏障剧烈颤抖,却终究未能突破。
    玄清脸色一沉,剑指镜鹤,沉声道:
    “诸位,隨我一同出手,先破血池!”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猛然一震,剑光化作万千紫金丝线,铺天盖地朝镜鹤身后的血池缠去。
    其余碧阳宗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各色灵光冲天而起,朝血池轰去。
    閭阳冷笑一声,双手掐诀,镜鹤双翼猛然扇动。
    那口血池顿时翻涌如沸,血水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屏障,將碧阳宗眾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更诡异的是,屏障表面灵光流转,竟有紫金丝线、各色法器虚影在其中浮现,赫然是將眾人的术法一一复製,反轰回来。
    “退!”
    玄清低喝一声,剑光急转,將那复製而来的紫金丝线斩断。
    其余修士也纷纷闪避自己的法术。
    李无落在战场边缘,目光死死盯著那只镜鹤,眉头紧皱。
    “这閭阳好生无耻……”
    复製术法,这种能力他闻所未闻,似乎有些无解。
    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破坏那血池,断掉这只鹤的血气来源。
    玄清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思忖著如何才能破那血池。
    “想破血池?先过我这关。”
    閭阳看穿他的想法,身形一晃,落在镜鹤背上,手中掐诀,周身血光与镜鹤相连,人鹤合一,气势暴涨。
    他抬手一指玄清,镜鹤便张嘴喷出一道血色光柱,直轰而去。
    玄清剑光一转,紫金剑气与血光相撞,轰然炸开,气浪四散。
    “哼,我就不信,你能无节制的复製下去!”
    玄清冷哼一声,隨即吩咐道:
    “诸位,分散攻击,不要用同一术法连续出手,让它来不及同时复製所有攻击!”
    眾人齐齐应声,从不同方向朝镜鹤和血池发起进攻。
    一时间,各色灵光铺天盖地,朝镜鹤和血池倾泻而去。
    閭阳面色微沉,双手急速掐诀,镜鹤双翼疯狂扇动,那口血池翻涌如沸,血水化作数十道血色触手,迎向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复製出的术法虚影与本体术法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灵光余波,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但镜鹤终究只有一个。
    它虽能同时复製多道术法,但复製速度明显跟不上眾人从多个方向连续不断的攻击。
    一道火焰飞剑突破了血色触手的拦截,狠狠刺在血池外围的血色光幕上,炸开一团火花,將光幕撕开一道裂口。
    紧接著,玄心的一道剑影顺著那道裂口钻入,直刺血池本体。
    玄清眉头紧皱,沉声道:
    “继续攻击,不要停!”
    他剑光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正面强攻,而是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紫金丝线,从四面八方渗入血池周围的防御缝隙。
    镜鹤疯狂复製,但那些丝线太多太密,它根本无法全部拦截。
    数十根丝线扎入血池,猛然绞动。
    血池剧烈震颤,血水翻涌,体积再次缩小,而且这一次缩小得比之前更加明显。
    閭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显然血池受创也反噬到了他身上。
    他死死盯著玄清,眼中恨意滔天,寒声道:
    “玄清,你真要拼个鱼死网破?”
    玄清面色淡然,沉声道:
    “区区魔修,也敢和我等谈鱼死网破?”
    閭阳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镜鹤体內。
    镜鹤猛然仰天长鸣,身躯暴涨数倍,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宽,那口血池也被牵引著融入它体內,与它合为一体。
    “既然你们想破血池,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血池与我合一的威力!”
    閭阳厉声大喝,镜鹤双翼猛然扇动,无数血色羽毛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覆盖范围之广,几乎笼罩了整片战场。
    每一根羽毛都蕴含著一道复製术法,有紫金剑气、有火焰飞剑、有灰色剑影,五花八门,铺天盖地。
    碧阳宗眾人面色大变,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抵挡,却仍有人被击中受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玄清剑光化作屏障,挡在最前方,面色铁青。
    镜鹤与血池合一之后,复製能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血池的融入而变得更加诡异——它不再需要主动复製,而是直接將眾人攻击过的术法储存在体內,然后一次性释放出来。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玄清神色凝重。
    李无在外围看著这场结丹修士才能参与的大战,心中思忖道:
    “这閭阳当真不一般啊。”
    “我有【替死傀】,能为我挡下必死一招,我或许可以凭藉此物接近血池,而后用【雷音飞剑】摧毁血池。”
    李无目光微凝,心中盘算已定。
    於是传音將此法告诉玄清。
    “掌门,我手中有一物,名曰【替死傀】,能挡必死一击,请掌门为我创造机会,让我近身那血池,以【雷音飞剑】將其摧毁。”
    片刻后,李无收到回音:
    “好。”
    李无抬眼看去,便见玄清不在防御。
    他抬手一剑斩断三道血色羽毛,沉声道:“玄心、玄明,隨我全力出手,牵制镜鹤!”
    两名结丹修士齐齐应声,三道身影同时暴起,各自施展最强术法,从三个方向朝镜鹤轰去。
    閭阳冷笑一声:“黔驴技穷!”
    镜鹤双翼猛扇,將三人的术法全部复製,反击回去。
    “轰!!!”
    “就是现在!”
    李无眼中雷光一闪,身影化作一道银白电弧,贴著地面朝那血池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雷音飞剑早已祭出,银白色雷光在他周身縈绕,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道雷霆之中,速度快到极致。
    镜鹤察觉到这道异样雷光,瞳孔微动。
    閭阳也看到了那道疾驰而来的银白身影,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是你!”
    他认出了李无,就是那个毁他大阵的筑基中期的螻蚁。
    “找死!”
    閭阳抬手一指,镜鹤便张嘴喷出一道血色光柱,直奔李无而去。
    那血光中蕴含著之前复製过的紫金剑气,威力之强,足以將任何筑基修士轰成齏粉。
    但李无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不能躲。
    这一击,就是他要“吃”下的那一招。
    “替死傀,起!”
    李无低喝一声,储物袋中那枚漆黑傀儡猛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將他笼罩。
    黑雾凝成一道虚幻的人影,与李无身形一模一样,挡在他身前。
    血色光柱轰然撞上那道虚影。
    “轰!!!”
    惊天动地的炸响,血光与黑雾同时炸开,方圆数十丈內的一切都被气浪掀飞。
    但李无的本体,却在黑雾消散的瞬间,完好无损地冲了出来。
    “就是现在!”
    李无目光一凝,瞳孔中雷光闪烁,【雷音飞剑】嗡鸣大作,银白雷光猛然暴涨,化作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雷霆,朝那血池轰去。
    镜鹤疯狂扇动翅膀想要拦截,但玄清三人的术法恰好在此刻同时杀到,三道术法狠狠斩在镜鹤身上,逼得閭阳不得不抵挡。
    而就是这一剎那的空隙,给了李无机会。
    雷音飞剑化作的雷霆光柱,势如破竹地轰入血池之中。
    雷霆之力在血水中疯狂蔓延,银白电弧与暗红血光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浓郁的血煞之气在雷霆灼烧下化作青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
    血池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银白雷光透出,仿佛一口即將碎裂的血色陶罐。
    “不!!!”
    閭阳悽厉嘶吼,他感受到血池正在崩碎,镜鹤也在痛苦地抽搐,那种力量流逝的无力感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给我住手!”
    他疯了一般从镜鹤背上跃起,周身血光暴涨,不顾一切地朝李无扑来。
    但玄清怎会让他得逞?
    一道紫金剑气横空而至,將閭阳硬生生拦下,剑气在他胸前炸开,將他轰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閭阳,你想往哪里走?”玄清声音冰冷。
    与此同时,血池终於支撑不住。
    “咔嚓!轰!”
    那口巨大的血池如同碎裂的琉璃,从中央炸开,无数血水碎片四散飞溅,在雷霆余威中化作青烟消散。
    镜鹤髮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身躯急剧缩小,从十余丈缩回原本大小,双翼无力地垂下,浑身血光暗淡,摇摇欲坠。
    閭阳更是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渗出血来,整个人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以本命精血与镜鹤相连,血池破碎,反噬之剧烈,几乎將他的经脉震碎大半。
    见血池一破,玄清当即道:
    “速速出手!”
    隨即,三位结丹修士皆用出最强一击。
    “不!!!”
    閭阳掐动法诀,企图让镜鹤再度复製所有打来的术法。
    然而,镜鹤没了血池支撑,复製能力大打折扣,虽然勉强复製出一道法术迎击,却被玄清的剑招直接击溃,剑影余威斩在镜鹤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閭阳看著这一切,面如死灰。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刚刚收回飞剑、面色苍白的筑基修士,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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