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算子
庆贺雷横上山的筵席结束后，聚义厅里只剩下晁盖、宋江和吴用。
“哥哥，此次下山，怎能不和小弟和军师商议一番。”
宋江看了看吴用，又转向晁盖，苦口婆心道，“哥哥乃山寨之主，大可坐镇寨中，有事尽可吩咐小弟和其他眾兄弟。”
晁盖笑道：“事情紧急，不得不当即下山。”
宋江又道：“哥哥答应小弟，切莫再下山犯险。”
晁盖爽快答应：“我听贤弟的，以后必当以山寨大局为重，稳当行事。”
隨即他便换了话题，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缠：“近日，山寨各事如何？”
宋江嘆了口气：“一切照旧，只不过王英兄弟还在鄆州大牢。”
显然，这並不是晁盖想聊的。
宋江又继续说：“哥哥此次下山，智救邹润乐和二位兄弟，义气深重。不过，哥哥可不能对王英兄弟不管不顾，让他对山寨心寒啊。”
既然宋江这么问了，晁盖也只好给个答覆：
“两日后，我亲自去一趟鄆州，接王英兄弟回来！”
这是晁盖与白秀英的约定。
宋江和吴用闻言，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刚，晁盖还亲口答应宋江，依他所言，山寨之主，不能轻动。
一眨眼的功夫，晁天王又想要下山了。
吴用急忙问道：“哥哥方才还说，不再以身冒险，为何却又要下山？”
晁盖装作委屈的样子，振振有词道：“二位贤弟，你们想，邹润乐和是我亲自下山救的，连那不是山寨人的扈成父子我都亲自下山，若到了王英这里，隨便吩咐个人去，岂不是不公平，更会让王英心寒？”
当然，朱贵早就告诉了晁盖，王英一切安妥，不日就將出来。
毕竟最后也就是个逛瓦子没给钱的罪名，没有大问题。
晁盖的主要目的，除了和白秀英相见，更重要的是打探一下董正封董平的消息，那道给蔡京的稟贴有没有作用。
宋江劝道：“哥哥，山寨事务繁忙，可离不开哥哥。”
“什么事务，贤弟且说说。”
宋江早有准备，不紧不慢道：“哥哥上次所说钱粮內务寨，已经搭建好，李应兄弟也忙活了一阵。哥哥说过，这钱粮帐册要亲自过问。
“此外，打下祝家庄之后，山寨人数已过万。这么多人，平日里如何管教、如何操练，都需要哥哥定夺。”
晁盖纳闷，这是要看看自己管理水平？
吴用也补充道：“哥哥，这不仅是对嘍囉们，更重要的是对眾兄弟，人多了，没规矩，可不行。”
晁盖心道，这可是个恼人的事，更是个考验能力的事。
既要树立规矩，也不能惹恼了眾兄弟。
晁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二位贤弟说的是，这样，现在就叫李应和蒋敬二位兄弟来，把钱粮帐册理一遍。”
宋江和吴用一愣，天色已晚。
再加上筵席上，眾兄弟开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李应和蒋敬二位兄弟说不定早已睡觉。
晁天王如此，是处理完事务，著急下山？
“兄弟酒的不少，要不明日一早，再做商议？”吴用建议道。
晁盖摆摆手：“我知道眾兄弟的酒量，没问题，现在就叫他们二位过来。”
宋江和吴用无奈，现在这晁天王完全不按路数出牌。
片刻，扑天雕李应和神算子蒋敬便到了。
此刻，二人状態堪称天差地別。
蒋敬醉得头重脚轻、眉眼发飘，进来便瘫坐在椅子上。
他本是落第秀才，平日里混跡一眾粗獷好汉之间，为贴合梁山豪气，每每筵席必刻意豪饮，硬把文弱书生的性子压下去。
李应倒是神色清醒，没有半点倦意。
他在筵席上从来不喝多，始终与山寨眾人存著几分疏离，还没有真正融入梁山。
大寨清点在册，马步军兵、嘍囉、杂役合计一万两千整。
聚义厅上，晁盖居中坐定，宋江、吴用在侧，眾头领分列两厢，正商议战后安顿、分拨人马。
李应坐在一侧，沉稳稟道：“天王、公明哥哥、军师，小弟与蒋敬兄弟连日清点，核算一万两千弟兄每日支用，帐目已清。”
晁盖还未开口，那蒋敬听到“帐目”二字，便本能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只好扶著椅子。
“诸位哥哥，现下大寨实......实有一万两千人。”蒋敬打了个酒嗝，仿佛下一息就要吐出来，“战兵每日米二升，辅兵一升五合，杂役伙夫一升；战马两千余匹，每匹日耗豆料三升、乾草十斤。”
蒋敬醉眼朦朧，咽了下口水：“全军驻守不征战，每日定例耗粮二百四十石上下。”
寻常人醉酒便失了条理、乱了思绪，他偏是酒意上头、身形慵懒，胸中算盘却分毫不乱、釐毫不错，堪称梁山一绝。
当真是神算子。
“蒋敬兄弟，接著说。”
说著，晁盖吩咐小嘍囉给蒋敬端来一杯茶水。
蒋敬喝了一口，便將杯子放在椅子上，继续道：“此番打破祝家庄，缴获庄內官仓、私仓积粮，实得粮五十万石。
“以我梁山一万两千人日常消耗核算，单靠祝家庄所得存粮，足可支用四五年之久。
“粮草之外，每日柴薪、盐酱菜蔬、肉食犒赏，折钱三十贯；军械修补、铁料皮料箭羽，每日四十贯；汤药医药十五贯；营帐衣物灯油杂项二十贯。
“各项细数叠加，合计每日物料总耗一百三十余贯。”
一整套繁杂明细尽数报完，蒋敬紧绷的心神骤然鬆懈，醉意席捲而来，身子一晃，踉蹌著跌坐回椅中。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脑袋歪靠在椅背，双眼瞬间闭合，酣睡起来。
前一息还在精准核算万千帐目，后一息直接原地昏睡，让眾人哭笑不得。
李应见状习以为常，无奈轻嘆一声，接著蒋敬的话继续稟报：“蒋贤弟醉態朦朧，报的却是半分不错的实数。他方才所言皆是每日固定日用消耗，小弟便说说山寨现存进项与潜藏难处。”
晁盖微微頷首，凝神细听。
“哥哥，此次下山，怎能不和小弟和军师商议一番。”
宋江看了看吴用，又转向晁盖，苦口婆心道，“哥哥乃山寨之主，大可坐镇寨中，有事尽可吩咐小弟和其他眾兄弟。”
晁盖笑道：“事情紧急，不得不当即下山。”
宋江又道：“哥哥答应小弟，切莫再下山犯险。”
晁盖爽快答应：“我听贤弟的，以后必当以山寨大局为重，稳当行事。”
隨即他便换了话题，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缠：“近日，山寨各事如何？”
宋江嘆了口气：“一切照旧，只不过王英兄弟还在鄆州大牢。”
显然，这並不是晁盖想聊的。
宋江又继续说：“哥哥此次下山，智救邹润乐和二位兄弟，义气深重。不过，哥哥可不能对王英兄弟不管不顾，让他对山寨心寒啊。”
既然宋江这么问了，晁盖也只好给个答覆：
“两日后，我亲自去一趟鄆州，接王英兄弟回来！”
这是晁盖与白秀英的约定。
宋江和吴用闻言，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刚，晁盖还亲口答应宋江，依他所言，山寨之主，不能轻动。
一眨眼的功夫，晁天王又想要下山了。
吴用急忙问道：“哥哥方才还说，不再以身冒险，为何却又要下山？”
晁盖装作委屈的样子，振振有词道：“二位贤弟，你们想，邹润乐和是我亲自下山救的，连那不是山寨人的扈成父子我都亲自下山，若到了王英这里，隨便吩咐个人去，岂不是不公平，更会让王英心寒？”
当然，朱贵早就告诉了晁盖，王英一切安妥，不日就將出来。
毕竟最后也就是个逛瓦子没给钱的罪名，没有大问题。
晁盖的主要目的，除了和白秀英相见，更重要的是打探一下董正封董平的消息，那道给蔡京的稟贴有没有作用。
宋江劝道：“哥哥，山寨事务繁忙，可离不开哥哥。”
“什么事务，贤弟且说说。”
宋江早有准备，不紧不慢道：“哥哥上次所说钱粮內务寨，已经搭建好，李应兄弟也忙活了一阵。哥哥说过，这钱粮帐册要亲自过问。
“此外，打下祝家庄之后，山寨人数已过万。这么多人，平日里如何管教、如何操练，都需要哥哥定夺。”
晁盖纳闷，这是要看看自己管理水平？
吴用也补充道：“哥哥，这不仅是对嘍囉们，更重要的是对眾兄弟，人多了，没规矩，可不行。”
晁盖心道，这可是个恼人的事，更是个考验能力的事。
既要树立规矩，也不能惹恼了眾兄弟。
晁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二位贤弟说的是，这样，现在就叫李应和蒋敬二位兄弟来，把钱粮帐册理一遍。”
宋江和吴用一愣，天色已晚。
再加上筵席上，眾兄弟开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李应和蒋敬二位兄弟说不定早已睡觉。
晁天王如此，是处理完事务，著急下山？
“兄弟酒的不少，要不明日一早，再做商议？”吴用建议道。
晁盖摆摆手：“我知道眾兄弟的酒量，没问题，现在就叫他们二位过来。”
宋江和吴用无奈，现在这晁天王完全不按路数出牌。
片刻，扑天雕李应和神算子蒋敬便到了。
此刻，二人状態堪称天差地別。
蒋敬醉得头重脚轻、眉眼发飘，进来便瘫坐在椅子上。
他本是落第秀才，平日里混跡一眾粗獷好汉之间，为贴合梁山豪气，每每筵席必刻意豪饮，硬把文弱书生的性子压下去。
李应倒是神色清醒，没有半点倦意。
他在筵席上从来不喝多，始终与山寨眾人存著几分疏离，还没有真正融入梁山。
大寨清点在册，马步军兵、嘍囉、杂役合计一万两千整。
聚义厅上，晁盖居中坐定，宋江、吴用在侧，眾头领分列两厢，正商议战后安顿、分拨人马。
李应坐在一侧，沉稳稟道：“天王、公明哥哥、军师，小弟与蒋敬兄弟连日清点，核算一万两千弟兄每日支用，帐目已清。”
晁盖还未开口，那蒋敬听到“帐目”二字，便本能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只好扶著椅子。
“诸位哥哥，现下大寨实......实有一万两千人。”蒋敬打了个酒嗝，仿佛下一息就要吐出来，“战兵每日米二升，辅兵一升五合，杂役伙夫一升；战马两千余匹，每匹日耗豆料三升、乾草十斤。”
蒋敬醉眼朦朧，咽了下口水：“全军驻守不征战，每日定例耗粮二百四十石上下。”
寻常人醉酒便失了条理、乱了思绪，他偏是酒意上头、身形慵懒，胸中算盘却分毫不乱、釐毫不错，堪称梁山一绝。
当真是神算子。
“蒋敬兄弟，接著说。”
说著，晁盖吩咐小嘍囉给蒋敬端来一杯茶水。
蒋敬喝了一口，便將杯子放在椅子上，继续道：“此番打破祝家庄，缴获庄內官仓、私仓积粮，实得粮五十万石。
“以我梁山一万两千人日常消耗核算，单靠祝家庄所得存粮，足可支用四五年之久。
“粮草之外，每日柴薪、盐酱菜蔬、肉食犒赏，折钱三十贯；军械修补、铁料皮料箭羽，每日四十贯；汤药医药十五贯；营帐衣物灯油杂项二十贯。
“各项细数叠加，合计每日物料总耗一百三十余贯。”
一整套繁杂明细尽数报完，蒋敬紧绷的心神骤然鬆懈，醉意席捲而来，身子一晃，踉蹌著跌坐回椅中。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脑袋歪靠在椅背，双眼瞬间闭合，酣睡起来。
前一息还在精准核算万千帐目，后一息直接原地昏睡，让眾人哭笑不得。
李应见状习以为常，无奈轻嘆一声，接著蒋敬的话继续稟报：“蒋贤弟醉態朦朧，报的却是半分不错的实数。他方才所言皆是每日固定日用消耗，小弟便说说山寨现存进项与潜藏难处。”
晁盖微微頷首，凝神细听。